令旗在雷火中化为灰烬。
守将出一声尖叫,身形在七彩羽衣的包裹中急坠落,消失在了云层的深处。
两百多名仙官在倒戈的瞬间就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他们跪在地上,双手高举过头顶,掌心朝上——那是天庭中最古老的投降礼仪,意味着“我交出一切,任你处置”。
许峰站在雨中,浑身湿透,青紫的伤痕遍布全身,但他的声音依然稳定。
“接受你们的投降。不杀俘虏。不追究倒戈者。但有一个条件——”
他看向那些被从库房中解救出来的老仙官,又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眼中含泪的年轻仙官。
“带我们穿过织云天。用最快的路线。”
四
第五重天——丹元天。
这里是天庭的炼丹之地,也是攻天以来最诡异的一重天。
没有天兵。没有战阵。没有严阵以待的守军。
只有火。
无处不在的火。
丹元天的整个空间就是一座巨大的炼丹炉——地面是烧得通红的炉底,天空是翻滚的灼热气浪,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金属蒸汽的刺鼻气味。温度高到灵能护罩只能维持四十五秒就会过载崩溃,而护罩崩溃后的生存时间——不过十秒。
联军的推进度在这里被降到了最低。每前进一百米,就要轮换一批撑护罩的灵能者——前面的人撤下来的时候,铠甲都是滚烫的,皮肤上全是被热气灼出的水泡。
但丹元天的真正危险不是火——是那些炼丹师。
他们是天庭中最特殊的一群人——不参与政治,不参与军事,只专注于炼丹。但当外敌入侵的时候,他们手中的丹炉就变成了最恐怖的武器。
第一波攻击来自“爆炎丹”。
这种丹药在炼制过程中本身就是不稳定的,但炼丹师们将它们抛入联军阵中,用灵能远程引爆。每一颗爆炎丹的威力都相当于一枚灵能高爆手雷,而炼丹师们有——数以万计。
爆炸的火光在联军阵中接连亮起,将夜幕撕裂成无数碎片。每一次爆炸都会掀起一阵灼热的气浪,将周围的士兵掀飞、点燃、烧成焦炭。空气中弥漫着肉烧焦的甜腻气味,与硫磺的刺鼻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伤亡在攀升。两千。四千。七千。
许峰在爆炸的间隙中观察着炼丹师们的阵型。他们的站位不是军事化的阵列,而是一种更松散、更随意的分布——每三到五人一组,围着一座移动式丹炉,像一个个小型的作战单元。单元与单元之间没有固定的协同模式,全靠领队炼丹师的临场判断。
这意味着——他们的指挥系统是去中心化的。没有单一的指挥官可以斩,没有明确的指挥链可以切断。每一个小组都是独立的,打掉一个,剩下的依然能继续作战。
但许峰也看到了另一件事——
那些移动式丹炉的底部,都连接着一根灵能输送管。管道的末端没入地面,从丹元天的地脉中抽取灵能来维持丹炉的运转。
那些管道。
他需要有人去切断那些管道。
但派谁去?地面上的温度已经高到护罩撑不过一分钟,而管道接口的位置在炼丹师阵列的深处——那里是爆炎丹最密集的区域。
答案在他犹豫的瞬间自己出现了。
三十六名工兵——那些在联军中负责工程作业、爆破、排雷的士兵——同时站了出来。他们没有豪言壮语,没有请战书。他们只是默默地走到许峰面前,其中领队的那个人——一个脸上有道疤的中年汉子——摘下头盔,露出被汗水浸透的、花白的头,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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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们四十五秒。够了。”
许峰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英勇,只有一种朴素的、像老农看待自家田地一样的平静。
“去吧。”许峰说。声音很轻。
三十六名工兵同时激活了灵能护罩,冲入了爆炎丹的密集覆盖区。
他们在爆炸中奔跑。有人在第一步就被炸飞了,有人在半路上护罩过载崩溃、在第十一秒化为了焦炭。但剩下的——二十一人、十三人、八人——他们跑到了管道接口的位置。
爆破。
灵能炸药贴在管道接口上的瞬间,整个丹元天的地脉灵能供给系统出了一声沉闷的、像巨兽垂死呻吟般的轰鸣。三十六条主管道在同一时刻被切断,灵能输送的压力骤降,移动式丹炉的火光逐一熄灭。
炼丹师们的阵型在瞬间瓦解。
没有了丹炉的灵能供给,他们手中的爆炎丹变成了普通的、不会爆炸的丹药丸子。有人试图用自身灵能点燃丹药,但效率不及之前的十分之一。
而联军——在管道被切断的瞬间,许峰的剑已经举了起来。
“全军——推进!”
这一次的推进比前两重天都快。炼丹师们不是战士,他们在失去了丹炉之后,战斗力断崖式下跌。三十分钟内,丹元天的核心区域就被联军完全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