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桦严蜷缩在精神病院特护病房的角落,指甲深深抠进墙壁的裂缝里,留下几道弯弯曲曲的血痕。窗外的月光被铁栏杆切成碎片,落在他布满胡茬的脸上,让那双浑浊的眼睛显得格外瘆人。监护仪的滴答声在寂静的病房里回荡,像在为某个即将到来的恐怖时刻倒计时。
“他们来了……猫头鹰的翅膀拍得好响……”他突然喃喃自语,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铁链在床脚拖出刺耳的摩擦声。护工刚推开门,就被他猛地扑过来抓住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告诉叶辰!青花罐的底座是空的!里面藏着‘夜枭’的心脏!再不去拿,就被‘k’的影子吃掉了!”
护工用力挣脱开,按下墙上的镇静剂注射按钮。透明的液体顺着输液管缓缓注入向桦严的静脉,他的眼神渐渐涣散,嘴里却还在反复念叨:“年的码头……血是黑的……赵山河的影子被钉在集装箱上……”
这些混乱的呓语,通过病房的监控系统实时传送到了香港警队的技术科。叶辰站在屏幕前,看着向桦严扭曲的面孔,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这是向老大的独子,当年因目睹赵山河遇害现场而精神失常,被送进精神病院整整三十年。但就在昨天,“k”在纽约落网的消息传来后,他突然开始说这些有条理的疯话。
“他提到的‘青花罐底座’,和赵月现的暗格吻合。”陈家驹将一份病历报告推到叶辰面前,“主治医生说,向桦严的妄想症有个特点,每次作都会围绕真实生过的事展开,只是时间线会混乱。比如他说的‘年码头’,确实是赵山河遇害的时间地点。”
叶辰的目光落在报告的ct片上,向桦严的大脑海马体有明显的损伤痕迹,像是被外力撞击过。“年案后,向桦严是不是受过伤?”
“档案里写着‘意外摔倒’。”陈家驹调出泛黄的卷宗,照片上的少年额头缠着厚厚的纱布,眼神空洞得像口深井,“但老警察说,更像是被人打了闷棍,怕他说出真相。”
屏幕上的向桦严突然安静下来,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的吊灯,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影子……爬到墙上了……”他伸出手指,对着空气轻轻一点,“那里……第七块砖后面……有眼睛……”
叶辰的心跳骤然加。精神病院的病房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老建筑,墙壁用的是实心砖,而“第七块砖”这个数字,在“夜枭”的加密系统里代表着“核心机密”。他立刻拨通主治医生的电话:“马上检查向桦严病房的东墙,第七块砖后面是不是有东西!”
半小时后,主治医生来一张照片:被撬开的墙洞里,藏着个生锈的铁皮盒,里面只有半张烧焦的纸,上面用红墨水写着个模糊的“心”字,旁边画着个简易的心脏解剖图,主动脉的位置标着“元青花”三个字。
“‘夜枭’的心脏……”叶辰低声重复着向桦严的话,突然想起张曼琪祖父的日记里有段话:“组织如心脏,文物是血,流向七处,汇于一点。”这里的“七处”指的是初代七人组的藏匿点,而“汇于一点”,很可能就是元青花罐的底座。
他立刻联系正在瑞士交接文物的赵月:“立刻检查元青花罐的底座暗格,里面可能有‘夜枭’的核心名单,或者……别的东西。”
赵月的回复很快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暗格里是空的!但内壁有刮痕,像是被人强行撬开又复原的!而且……罐底的缠枝纹少了一片叶子,不是我们做的暗记,是被人故意磨掉的!”
这个消息像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k”明明已经落网,是谁动了暗格?难道“夜枭”还有漏网之鱼,而且就在离文物最近的人中间?
精神病院那边又传来新情况。向桦严在注射镇静剂后突然剧烈抽搐,监护仪的心率曲线变成一条直线。当医生赶到时,他已经没了呼吸,右手紧紧攥着个东西——是块从墙上抠下来的碎砖,上面沾着新鲜的血迹。
“他的枕头下有这个。”主治医生来一张照片,是张折叠的纸条,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用指甲在纸上刻出来的:“影子在瑞士,长着和我一样的脸。”
叶辰的瞳孔骤然收缩。向桦严的意思是,那个动了暗格的人,和他长得很像?难道是向家的亲戚?他立刻调取向家的族谱,现向老大还有个私生子,出生后就送给了瑞士的远房亲戚,名叫“伯格”,现在是瑞士一家古董修复公司的老板——正是负责这次元青花罐“学术研究”的合作方。
“伯格昨天以‘修复检查’的名义接触过青花罐。”赵月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我查了他的资料,他的左耳后面有颗痣,和向桦严的位置一模一样!”
叶辰看着屏幕上向桦严的尸体,突然明白这场“惊魂”不是偶然。向桦严虽然精神失常,却一直记得关键信息,他用疯话传递线索,甚至不惜用死亡引起注意。而“影子”伯格,显然是收到了“k”落网的消息,急着从暗格里取走某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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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格里到底藏着什么?”陈家驹看着那张烧焦的纸,“值得他们杀向桦严灭口,还要在全球范围内抢夺?”
叶辰的目光落在解剖图的主动脉上。“夜枭”初代七人组里,有个代号“医生”的成员,是着名的心脏外科专家,也是向桦严的教父。他突然想起顾教授的忏悔信里提到过:“‘医生’在每个重要文物里都藏了微型录音器,录下了所有交易时的对话,他说这是‘组织的心跳记录’。”
向桦严说的“夜枭的心脏”,不是名单,是这些录音!里面很可能有当年杀害赵山河的直接证据,甚至还有“医生”自己的犯罪记录!
瑞士那边传来紧急通报:伯格带着疑似从暗格取出的东西,乘坐私人飞机逃往南美。国际刑警已经布红色通缉令,但飞机在巴西雨林上空失去了信号,像是凭空消失了。
“他跑不掉的。”叶辰看着窗外的夜色,语气坚定,“向桦严用生命给我们指了路,伯格带着的不是秘密,是催命符。”
三天后,巴西警方在亚马逊雨林的一处废弃传教士遗址里现了伯格的尸体,手里紧紧攥着个被踩碎的微型录音器。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死因是心脏骤停,像是被巨大的恐惧吓死的。
技术科最终从损坏的录音器里恢复了一小段音频,是年码头仓库的声音:“……不能让赵山河活着离开……他知道医生把账本藏在心脏模型里了……”后面是重物撞击的闷响,和赵山河最后的咳嗽声。
这段录音成了给“夜枭”案画上句号的最后一笔。原来“医生”当年将所有罪证都藏在了一个特制的心脏模型里,而这个模型,就嵌在元青花罐的底座暗格里。伯格取走模型后,很可能是听到了里面的内容,知道自己也被记录在内,最终在恐惧中猝死。
向桦严的葬礼那天,叶辰去了精神病院的病房。东墙的第七块砖已经被补上,但裂缝里还能看到残留的血迹。阳光透过铁栏杆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整齐的方格,像个被解开的密码锁。
主治医生递来一本向桦严的画集,最后一页画着个模糊的影子,被无数只猫头鹰包围,影子的手里却举着一束光。“他清醒的时候说过,想做个追影子的人。”医生叹了口气,“现在终于追上了。”
叶辰将画集交给赵月时,女孩正在给修复好的元青花罐拍照。罐底的暗格已经空了,但那些曾经藏在里面的秘密,那些用生命守护和传递的真相,终于重见天日。
“向桦严不是疯子。”赵月抚摸着画集上的光影,“他只是被困在了年的那个夜晚,用自己的方式,等一个有人相信他的机会。”
夕阳的光芒透过博物馆的玻璃穹顶,在元青花罐上投下温暖的光晕。叶辰想起向桦严最后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解脱。这场持续了三十年的惊魂,终究以真相的揭开落幕,而那些在黑暗中坚守的人,无论清醒还是疯癫,都值得被铭记。
就像那第七块砖后的秘密,即使被掩埋再久,只要还有人记得去寻找,就总有重见天日的一天。而所谓的“惊魂”,不过是良知在黑暗中出的最强烈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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