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耗时三个半小时左右。但船和小火车都有固定班次,若没算准时间,来回可能得五六个小时。
这次刘明瑞并不赶时间,便决定坐船,顺便看看库区的风景。
库区的客船是一艘由木船加装柴油机改造而成的老式渡船,一次只能载三十来人。
每天只有两班:早上七点和下午一点。刘明瑞搭的是早班船。
湖面还浮着一层薄雾,刚上船不久,客船便缓缓驶离岸边。
当湖口镇彻底消失在视野中,眼前只剩下碧绿的湖水与两岸高耸入云的青山。
起初,刘明瑞站在船头,望着客船破浪前行,兴致盎然。
一个钟头过去,除了水还是水,山也始终如影随形。景色渐渐单调起来,他便回到船舱,开始与同船的乘客攀谈。
船上不少人认识他。见他进来,纷纷打招呼:“刘镇长!”
刘明瑞一一颔回应,走到一位四十岁上下、看上去像是个体户的男人身边坐下。
那人手里攥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见刘明瑞靠近,连忙站起身咧嘴笑道:“哎呀,刘镇长!您也坐船啊?我去县城进点货,年前那批胶鞋全卖空了,开春农忙,乡亲们等着穿呢。”
刘明瑞打量着他手中的包:“生意不错啊,胶鞋好卖?”
“托您的福!”
男人朝窗外一指,“您去年帮着修的那段路,今年开春就能通板车了,乡亲们赶集方便多了,我这铺子的生意也跟着活泛起来。”
说着,他从包里掏出一个苹果,擦了擦递过来,“自家树上结的,刘镇长尝尝。”
刘明瑞也不矫情接过咬了一口,清脆甘甜:“味道不错。对了,你进货都是自己跑?县里的批商不送货?”
“送不了啊,太远了,我们每次进货量又不大。”男人叹了口气,“运费比货本都高。我正琢磨着,要是能跟周边几个乡镇的铺子凑一块儿进货,说不定能压点价。”
旁边一位穿蓝布衫的大婶接话道:“可不是嘛!我去买化肥,人家说少于五十袋不送。咱村那点地,哪用得了那么多?最后还是跟将军乡几户人家凑单才拉回来。”
刘明瑞心中一动,立刻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你们说的这种情况,其他乡镇也有吗?”
“多着呢!”船上顿时热闹起来。一位戴草帽的老汉说道:“我儿子在烟溪乡开杂货铺,去进一次货就得折腾一天。”
“还有这渡船,一天就两趟,错过就得在县城住一宿,又得多花住宿费。”
刘明瑞边听边记,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大伙要是信得过我,回头我让扶贫小组的同志帮忙统计一下,看看周围乡镇都需要些什么,咱们集中采购,统一配送,说不定真能省下不少钱。”
那男人眼睛一亮:“真能成?那可太好了!刘镇长,您要是牵头这事,我第一个报名!”
“我也报名!”大婶连忙接口,“不光化肥,种子也能一起进啊!”
刘明瑞合上本子,微笑道:“这事我记下了。咱们库区虽然偏,但人多力量大,只要拧成一股绳,办法总比困难多。”
柴油机的轰鸣声中,夹杂着众人的笑声和热烈讨论。刘明瑞知道,等船靠岸时,他的小本子上又多了一件必须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