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刘明瑞笑着递上一支烟,“大家不脱贫,我就不走。我现在可是扶贫办的人。”
刘祖耀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我们村的油茶林现在长得不错。你提的那个网箱,我也看过,不就是养鱼吗?咱们打了多少年鱼,越打越穷,换个法子养,就能富?”
“祖耀哥,”刘明瑞不恼,反而笑了,“打鱼是掠夺,养鱼是创造。掠夺只会让资源枯竭,创造才能持续增收。这个道理,您当过兵,应该懂。”
刘祖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行,那你给我讲讲,这网箱到底怎么‘创造’?”
刘明瑞从包里掏出一张图纸,铺在桌上:“传统捕鱼靠天吃饭,鱼越捕越少。网箱养殖则是科学喂养,鱼苗、饵料、管理都能控制。
一个网箱年产三千斤鱼,按市场价算收入九千块,扣除成本净赚五千。
咱们村要是搞一百个网箱,年收入就是五十万,平均每户增收一千多。”
“一千多?”刘祖耀眯起眼睛,“听着不少,可投入呢?网箱、鱼苗、饵料,从哪儿来?”
“县里扶贫资金出一部分,农户自筹一部分,剩下的我争取省里的贴息贷款。关键是,还要成立合作社,统一采购、统一管理、统一销售,降低成本,提升议价能力。”
“行,这事我们村也干!”
“不过合作社的理事长,我得当。”刘祖耀盯着他,“我在这村里土生土长,谁家靠谱、谁家滑头,我心里有数。”
“一言为定。”刘明瑞伸出手,“您当理事长,我当顾问,技术的事听杨威的,咱们分工合作。”
赤溪村的网箱项目启动后不久,刘祖耀又来找刘明瑞。
“刘主任,你看,这是你在当镇长时带头种的油茶林,现在成活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明年就能挂果了。”
刘明瑞望着那一片绿意盎然的幼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两年前,他曾亲手挖坑、栽树、浇水,手上磨出了血泡。如今,那些汗水已化作生机勃勃的希望。
“社员们见油茶树活了,”刘祖耀继续说,“纷纷要求加入合作社。但光靠油茶,收益周期太长。能不能在油茶林下套种点别的,长短结合?”
“套种?”刘明瑞沉吟片刻,“油茶是乔木,树冠高,林下适合种耐阴作物。药材、茶叶都可以考虑。”
“药材我们试过,”刘祖耀摇头,“销路不好,药商压价狠。茶叶……咱们这儿没种过,能行吗?”
刘明瑞忽然想起上次在县城与林骁勇在镇东桥上买茶的情景。
“祖耀哥,咱们试试种茶叶!高山云雾茶,油茶林下套种,高低错落,互不干扰。这种茶市面上卖价高,而且我认识一位老板,就喜欢这种原生态的土味,销路不愁。”
“真的?”刘祖耀顿时来了精神,“那咱们干!可技术从哪儿来?”
“我去请。”刘明瑞说,“省农科院有茶叶研究所,我可以请专家过来指导。先搞十亩试点,成功了再推广。”
“十亩太少!”刘祖耀摆手,“要干就干一百亩!我刘祖耀带头,全村跟着上!”
刘明瑞看着他,忽然笑了。这汉子和老王一样,脾气倔,可一旦认准了事,雷厉风行。
“行,一百亩!”他说,“但得签合同,风险共担,利益共享。赔了,我担主要责任;赚了,大家按股分红。”
“签合同?”刘祖耀瞪眼,“还要签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