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点的时候,燕辞脑海里那根理智的弦倏地崩断,眼眶都红了。
时间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它会在人不知不觉的时候,无声无息地抹去一些回忆。
在那之后。
燕辞开始画景柚。
每一副画,都会精确到景柚眼尾的痣,景柚微笑时嘴角扬起的弧度,甚至是景柚撒谎时一些不经意的小习惯…
燕辞想趁着记忆还没有褪色,把景柚完完整整地画下来。
每天至少一副画。
燕辞几乎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这件事上。
深夜的时候。
燕辞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望着空荡荡的夜空,也会想起那片湖泊。
那片湖泊被江家、燕家还有谢家一起找了那么久,每一寸泥沙都被他们派人翻找过,却一直没有找到景柚的踪影。
湖里没有景柚的尸体。
也就是说,景柚很可能还没死。
那么,景柚她还会出现吗?
这个念头,仿佛有魔法。
只要一想到这里,燕辞死寂许久的心海总是会悄悄掀起惊涛骇浪。
最后全部被期待铺天盖地的笼罩。
——景柚真的会来吗?
她会来找他吗?
燕辞的手指不禁蜷缩起来,衣袖下的指尖隐约在颤抖。
会的吧。
她喜欢了他三年,送他的情书堆满了整整六个保险箱。
那些情书,他鬼使神差般一封都没丢。
情书里,字里行间的爱意,直白得他不敢看第二遍。
所以,景柚一定会回来找他的。
心里明明这么笃定。
但是,燕辞知道,自己在慌。
如果之后的一切,都像他梦里的那样展…
那他该怎么办?
燕辞喉结滚动一下,扶着窗户的手默默用力,本就苍白的指节变得更白了。
这栋别墅外面有一片人工湖。
景柚出事的那片湖泊,被谢家抢先一步买了下来,死活不肯转卖给他。
最后,燕辞只好在s市附近买下了这套附带着一片湖泊的房子。
对了,这里离景柚跳湖的位置也很近。
景柚走后,他经常会感到胸闷心悸,慌得无法静下心。
梦境里的事情和现实疯狂地拉扯着燕辞,他偶尔也会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只有看着湖泊,看着那波澜不惊的水面,燕辞才会稍微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