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唉了一声:“惭愧,虞二小姐还险些在我这里遇险,当不起虞大人一声谢。”
她摇着头拱手告辞,出去了。
虞钟灵重新坐下,温声和月熹亭道:“你趴着睡会儿?”
月熹亭摇摇头:“今晚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怎么睡得着。”
一见京兆尹离开,厅中只有她们三人,虞秀便又忍不住问道:“熹亭姐姐,你今晚怎么会和我姐姐睡一起?”
这事儿她实在好奇。
月熹亭想了想,说道:“大概是因为……”
她拖长了语调,虞秀不由自主凑近了些,聚精会神听着,然后便听到一句:“我是你姐嫂。”
“嗯?”虞秀懵了一瞬,随后才反应过来:“姐嫂,哦哦,姐嫂——姐嫂?!啊?”
她扭头看向虞钟灵:“熹亭姐姐是我姐嫂?”
虞钟灵点头。
虞秀顿时‘啊’了一声,一拍额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难怪我之前总觉得你们俩怪怪的,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她又是一拍手,说不上是激动还是惊奇,站起来原地转了两圈。
主要她们家以往也没这个磨镜之好呀。
虞钟灵看得头疼,忍不住伸手扶额,叹了口气:“是我有了妻子,又不是你,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母亲以前还担心你会孤寡一辈子,没想到姐姐你是喜欢女人呀。”虞秀说着,又哼哼两声得意道:“你以前还说傻子才会喜欢上一个人,嘲笑我是傻子,你看你现在,你就说承不承认自己是傻子吧。”
“……”虞钟灵当即深吸一口气,觉得手有些痒。
月熹亭握住了她的手,朝她笑了一下,虞钟灵气闷顿消。
月熹亭很维护虞钟灵,朝着虞秀道:“钟灵应该是说,你喜欢上一个身份有疑的伶伎是个傻子吧。”
一说起这话,虞秀立马坐下,趴在了桌子上,像被霜打的茄子,唉声叹气道:“能不能不提这件事呀。”
她觉得有些丢脸,也因为真心被辜负的惆怅,因此将头埋在了手臂里,开始闷闷不乐了。
月熹亭憋笑,揉了揉她的头。
虞钟灵说道:“所以下次若是喜欢谁,记得多听听家里人的意见,别自己脑子一热就一头栽进去。”
虞秀哦了一声,彻底焉了:“我觉得,我应该是不会再喜欢谁了。”
小小年纪,一副经历沧桑的深沉模样。
正说着,楚肃过来道:“小姐,大人派了人过来问问情况。”
“母亲醒了?”虞钟灵倒是有些惊讶。
虢国公荣养便是真荣养,有太医和府医调养身体,陛下又时常赏赐药材,虢国公每日睡前都会食用一碗药膳,再点上安神香,一觉睡到大天亮,中间雷打不醒,也正是因此,虞秀被人刺杀这事儿,才会第一时间来告知虞钟灵。
虞钟灵朝着被虢国公派过来的人说道:“让母亲不用担心,妹妹没事,京兆尹大人业已进宫去了,等她回来,我便带着妹妹一同回府。”
虽然京兆尹说的是‘如果不出意外’,但结果大家心里都有数,虞钟灵已经准备带虞秀回府了。
下属很快领命而去。
正如虞钟灵所言,等京兆尹回来时,带来了陛下的旨意。
虞秀被赦免出狱,虞钟灵也不用再关禁闭。
月熹亭心下一松,说道:“回去了可要好好用艾叶草洗洗,去去秽气。”
虞秀点点头,脚步雀跃跟在虞钟灵和月熹亭身后,还扭头朝着京兆尹挥手告别,不像是出狱,反倒像是游玩过后,和朋友各回各家似的。
等上了马车,虞秀欢呼道:“终于出狱了,我还以为我要多待几日呢。”
她抬起袖子闻了闻,咦了一声,又抬起胳膊凑到虞钟灵面前:“姐姐你闻,真是臭死了,回去后我要好好洗洗。”
虞钟灵将虞秀胳膊给推开:“别闹。”
距离这么近,还都在封闭的马车上,她又不是闻不到,不需要再将胳膊凑到她面前。
月熹亭也是放松的靠在虞钟灵身上,懒懒散散道:“有点累。”
虞钟灵揽着她,哄道:“睡吧,没事,到了我叫你。”
这下月熹亭嗯了一声,闭眼睡过去。
虞秀朝姐姐啧啧两声,但月熹亭要睡觉,她也没再出声,只是揪着自己的衣服左嗅右嗅,像小狗一样,嗅了一会儿,闹了一晚上的疲惫也后知后觉涌上来,头一歪也跟着靠在了姐姐肩上。
虞钟灵揽着月熹亭,只扭头看了另一边的妹妹一眼,伸手扶了扶她的头,避免妹妹摔下去。
马车咕噜噜往虢国公府驶去,最后在府门前停下,虞秀睡得嘴巴微张,却忽然被推醒,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她擦了擦口水,睡眼惺忪道:“嗯?怎么了?”
虞钟灵看了眼自己肩头疑似口水痕迹的一小块深色,抽了抽嘴角,然后道:“到了,你先下去,母亲在门前等你呢。”
虞秀哦了一声,掀开车帘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