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摆摆手,庄王、月熹亭和虞钟灵三人便躬身离去。
等出了寝殿,月熹亭才拉住了庄王衣袖,小声道:“娘,这是怎么回事啊?”
庄王一脸莫名:“什么怎么回事?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那祅道污蔑你,陛下处置了祅道。”
她此前算是最相信仙师的人,但在仙师指认她女儿为邪祟之后,庄王态度立马变成仇视,她拍着月熹亭的肩,安慰道:“别怕,已经没事了。”
月熹亭问道:“为什么仙师说我是邪祟,陛下并没有怎么询问,就相信了我?”
这一关竟然如此轻易就过了吗?甚至还一波带走了仙师和文椒。
庄王恍然:“原来你是问这个啊,当然是因为我们知道,你不是邪祟啊。”
“我们皇室,有庇护子嗣不让邪祟上身的祈福,你刚出生的时候就接受过赐福仪式。”
第28章第28章太宗旧事
“嗯?”
月熹亭和虞钟灵两人都是一愣。
皇室的祈福仪式,并不是什么秘密,皇女们出生满三月时,都会被抱去太庙,接受皇室内部的赐福。
说起来,这祈福仪式还得追溯至太宗朝,巫蛊之祸牵连数万人之广,太宗皇帝痛定思痛,自此留下祖训,后世子孙必须接受赐福,以保佑邪祟不侵。
月熹亭惊讶的是:“真有用啊?”
“当然,这可是……”庄王顿了一下,才道:“那位留下来的祈福仪式,很有用的。”
月熹亭小声问道:“哪位?”
虞钟灵道:“太宗皇帝两位女宠中的妹妹?”
庄王点头。
月熹亭嘶了一声。
因为之前虞钟灵和月熹亭提到过太宗皇帝姐妹双收的事情,月熹亭后来特意去了解过太宗皇帝和姐妹二人的风月往事。
那是彻头彻尾的悲剧故事。
如果有人问,太宗皇帝曾真心喜欢过谁,那所有人都必然会回答那对姐妹,那是少年相识的青梅情谊,是争权夺利时的性命交付,是你心如我心,君臣一体,荣辱与共。
但那到底是曾经。
风流成性的纨绔皇女成为至高无上的多疑帝王,大抵她最初也如年少时一般信任着姐妹俩,拜姐姐为大将军,入朝不趋、剑履上殿;拜妹妹为御史大夫,代行相权,总领百官。
然而帝王的真心总是转瞬即逝,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对姐妹两人起了疑心和猜忌。
大概是封无可封,赏无可赏,唯有杀之。
太宗将姐姐只身骗进了宫,解除了姐姐的兵权,将她幽禁在将军府,最后一杯毒酒送去了黄泉路。又有人向陛下进谗言,说妹妹因为姐姐之死,对陛下怀有怨言,巫蛊陛下,太宗于是将其下狱,据说妹妹在狱中曾问‘陛下因何疑我?’最后自尽身亡,死前给太宗皇帝留下这份避免子嗣被邪祟所扰的祈福秘术。
庄王道:“她可是有真本事的人。”
这话可不是瞎说,当初那位妹妹是众所周知的有些方术手段,名为御史大夫,实则为太宗皇帝的黑手套,她留下的祈福秘术,那就是真的有用。
她拍着女儿的肩膀,笑道:“那祅道敢将主意打到你头上,真是不知所谓,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不用多在意,反正有娘在呢。”
月熹亭点头,心里也是松了口气,原本还和虞钟灵商量着要如何弄死仙师,要如何拿到文椒心头血,现在已经不需要去想了,仙师被打成祅道,文椒也交到了虞钟灵手上来审讯,情况瞬间对她们有利起来。
庄王离开之后,虞钟灵和月熹亭朝着关押文椒的地牢而去。
“你确定要和我一起去吗?”虞钟灵问她,”审讯的手段……可能会有些让人不适。“
和杀人更是完全两码事,她射杀郑誉时会让虞秀跟在她身边,审讯时却绝对不会带着虞秀。
但月熹亭不是她妹妹,她不能用姐姐的身份态度强硬的让她好好待在房间里。
月熹亭道:“没事。”
也是真的没事,当虞钟灵审讯的时候,她就搬了个椅子坐着围观,并不觉得害怕,只觉得气味难闻,用面衣蒙住了口鼻,露出一双眼睛来。
文椒已经被用刑了一轮,刚开始还能叫嚣自己是厷主之男,到最后只能喘着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再也看不出原先的模样,只剩狼狈。陛下金口玉言,虞钟灵不用顾虑大长厷主,痛痛快快招待了文椒一番,却什么也没有问,等到最后,虞钟灵才将手中的刑具递给下属,自己拿出手帕,慢条斯理擦着手,问道:“说说吧,你所言的徐承业对不起你,是怎么一回事。”
文椒只觉得从来没有这样痛苦过,此前被太子下令杖责也不及此刻的疼痛,他现在就不觉得虞钟灵是他的正缘了,只觉得面前这个女人是厉鬼,脸上沾着血迹,还一脸淡然。
虞钟灵微微扬起嘴角,轻声道:“现在这些审问手段,都只是开胃菜,我想文公子也不想体验一下活着被抽经扒皮的感受吧,所以文公子吐出来的东西,最好让我满意。”
“否则……”
虞钟灵森然一笑。
“我说,我说!”文椒不敢隐瞒,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我是死而复生,重来一世的。”
提到上辈子,他眼中涌出了热泪和恨意:“徐承业她……为了祝小凡,害我性命!”
……
一个时辰后,虞钟灵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供词,她回身朝月熹亭看去。
月熹亭一直老老实实在后面坐着,并不出声,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时候,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那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感觉,让虞钟灵感觉有些不安。
她问道:“你还好吗?看着这些,会不会有些不舒服?”
“不会。”月熹亭朝着虞钟灵笑了笑,眼睛弯了起来,那种莫名的古怪感觉瞬间消失不见,仿佛只是错觉,她道:“我看着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这里的气味有点难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