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断气了。
只是双眼还微微睁开,似乎死不瞑目。
月熹亭:“……”
她抬手将文椒的双眼合上,站起身,担忧着虞钟灵的状况。
月熹亭抬头,再次看了眼阵法盘,文椒死前就一直盯着这东西,但它镶嵌在顶部,密室中没有垫脚的座椅,她一时不能拿到手,便又观察起墙壁和地面上的符文,努力将其完全记下。
她看着看着,头痛了起来,像是有人在拿着锤子一锤一锤敲击着她的脑袋,月熹亭眨眨干涩的眼睛,眼前一阵阵发晕,最后晕了过去。
等月熹亭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身前坐了个女人,正背对着她,心头一惊,正要开口,便听见女人率先道:“你实在不应该焚返魂香的。”
“……什么?”
月熹亭一愣,没想到女人开口第一句话竟然落在在焚香上面。
女人依然背对着她,又道:“这里的门已经打开,你可以出去了。”
月熹亭问道:“你是谁?”
女人没回答,她只哼笑一声,抬手一挥,镶嵌在屋顶上的阵法盘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了她的手中,随后消失在月熹亭面前,一如先前祅道仙师的凭空消失。
“……”月熹亭眼睫颤了颤,感觉都快习惯这些人的凭空消失了。而且,她觉得这女人和她说话的语气格外古怪,也始终不肯面对她,却似乎并不包含恶意。
“怕我看见她的脸吗?”月熹亭暗自嘀咕,“总不能是我们认识吧?”
不过,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先从密室中出去。
月熹亭从地上爬起来,来到门边,尝试着推开门,竟然真推开了一条缝隙。
她目光一亮,侧身从缝隙中钻了过去,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长而狭窄的通道。
月熹亭放轻了脚步声,摸索着通道墙壁往外走,没过一会儿,看见往上的楼梯,往上走,看见一扇木门,以及木门后隐隐传过来的杂乱声音。
“快快快,医师呢?誉公子忽然吐血了!”
“誉公子不允许医师到这里来……”
“将誉公子抬去医师那里。”
慌乱的叫喊声和脚步声交叠,月熹亭将耳朵贴在门上,又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隙,朝外面望去,便看见一群人抬着一个男人,呼啦啦就朝大门而去,房间很快又安静下来。
月熹亭推开木门,踏了出去,发现这木门原来是衣柜门,再一看这间卧室,也是很普通的卧房。
她关上衣柜门,从衣袖中抽出匕首,缓缓挪到了卧房门边,屋内没人,屋外却还有两人看守着。
这两人正在聊天。
“哎,誉公子吐血,若是被二殿下知道,怕是又要训斥我们。”
“哼,这可说不准,二殿下离开荆州之前,还因为誉公子办事不力训斥了他。”
“到底是天师呢。”
“你竟然真相信这个?”
说这话的人噗噗笑了两声,又道:“二殿下需要治理荆州,推出去的靶子罢了,打着上天使者的名头,事情好办多了,那些豪强们怒火也都是冲着……”
说时迟那时快,月熹亭一脚踹开了门,守门的两人一懵,还未反应过来,其中一人就被月熹亭干脆利落抹了脖子。
尸体扑倒在地,另一个人面色一变,却并不是转身逃跑,而是抽刀恶狠狠朝着月熹亭扑来。
月熹亭侧身闪过,有虢国公悉心教学,她此刻三两下就解决掉这人手中的佩刀,随后反手一拧,将人抵到墙上,那人张嘴要叫,月熹亭冷声道:“老实点,敢叫出声,我割了你的舌头。”
“……”守门立马将话咽了回去。
月熹亭道:“说,要怎么从这鬼地方出去。”
她手上用力,抵着守门脖子的匕首便划出一道血痕。
“我、我……”守门人落败,又被匕首抵住脖子,唯恐小命交代在这里,哆哆嗦嗦,磕巴道:“我知道一条小道可以出去。”
月熹亭抵着她的脖子,面无表情道:“带路。”
守门人完全不敢反抗,她右手被月熹亭一把扭断,此刻正痛的龇牙咧嘴,惨白着脸色带她在府中七拐八拐,躲过了巡查的侍从,最后来到一处矮墙边。
“从这里翻出去就可以了。”守门人哭丧着脸。
月熹亭抬手劈在这人后颈,守门人顿时晕了过去,倒在地上。
月熹亭攀上矮墙,翻了出去,直奔出荆州城池,但没过多久,她身后竟然隐隐传来马蹄声,月熹亭脸色一变,一咬牙,往山林方向奔去。
月熹亭跑得喉间泛上血腥味,却丝毫不敢停下,借着树木、荆棘的遮挡,努力拉开自己与身后追兵的距离。
她躲进了一处小山洞,靠在一块凸起的石头后面,剧烈喘息着平复呼吸。
马蹄声离山洞越来越近,最后一队人马从山洞口越过,继续向着前方而去,但没过多久,人马又回来了,最后在山洞口停下。
月熹亭握紧了手中的刀,小心蜷缩着身躯,屏住了呼吸,等一名扈从靠近,她抓住机会,从石头后一跃而出,一脚踹向扈从的手腕,扈从手中兵器脱手而出,被月熹亭一把夺过,随后又是一脚将人踹飞出去,甚至还撞飞了她身后的几名扈从。
月熹亭抡起兵器摆出不要命的架势狂砍,扈从们大惊失色,纷纷倒退,竟然真让她砍出了一条生路。
“废物!”山洞外领头的女人大喝一声,举刀杀了过来。
她在马上,月熹亭在马下,摆明了吃亏,但月熹亭没打算和她硬拼,一个扭身躲过了砍刀,翻滚到另一匹马身旁,拉住缰绳,一跃而起跨坐在马背上,转瞬间就已经骑着马冲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