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尕朵乡的路全是碎石和泥坑,普通越野车勉强能走。
桑柠那辆租来的城市suv开上去就托底。
她在乡政府门口蹲下来,看着底盘上那道长长的划痕,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路边拿出手机搜附近的租车行。
搜了三家,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家说没有越野车,第二家说路况太差不租,第三家直接说你给多少钱都不去,那地方出事没人负责。
她无奈地把手机放进口袋,站在路边看着远处的山。
山上没有树,光秃秃的,灰黄色的土在风里扬起来,像一层薄雾。
她深吸一口气。
氧气不够用,吸进去的那口气顶不到肺里就没了。
她转身走回乡政府,借了张桌子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想办法。
她的嘴唇上那个泡还没消,又起了新的,在下巴上,一碰就疼。
……
那天晚上,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从县城开到了桑柠住的酒店门口。
开车的人把车停在正门口最好的位置,熄了火,拔下钥匙,走进大堂,把钥匙放在前台。
前台小姑娘正在打瞌睡,被他叫醒,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这辆车,明天给o的客人,她姓桑。”他说道。
小姑娘点了点头,把钥匙收好。
他又从前台的纸盒里抽了一张便签纸,写了几行字,折好,塞进钥匙牌后面。
然后他转身走出酒店,消失在夜色里。
他没有回招待所。
又步行了四十分钟,走到尕朵乡那条路上,开着手机的手电筒,一段一段地看路况。
哪里有坑,哪里有石头,哪里在修路,他都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来。
他甚至拍了几段视频,画面里只有车灯照出的一小段路和两旁黑黢黢的山影。
一直走到凌晨三点才回到招待所,手冻得僵,手机也没电了。
他充上电,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之前把备忘录里的路况标记又看了一遍。
……
第二天早上,桑柠下楼的时候,看到酒店门口停着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
白色丰田,底盘加高,轮胎换了at胎,车顶装了一排射灯,车身全是泥,像刚从战场上开回来的。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心想这是哪个客人的车。
她走到前台退房,前台小姑娘把钥匙递给她。
“o,您的车钥匙。”
桑柠愣了一下,没搞清楚什么状况。
小姑娘指了指门口那辆白色越野车。
桑柠没有接,看着那把钥匙。
“这是谁的车?”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