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韫来到门口时,迎面碰上了离开的容家人。
她退到一旁,安静等候。
承恩公夫人看到她有些苍白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她张了张口,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容浦等人朝姜韫点了点头,姜韫回以一礼。
待容家人离开,姜韫深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屋内。
榻边,府医正在为容湛的大腿止血,方才因为挣扎,腿上的伤口又再次裂开。
看到那血肉模糊的大腿,姜韫呼吸一滞,倏地停住了脚步。
浓烈的血腥气混着苦涩的药味直直冲进她的脑中,糜烂的血肉重重刺激着她的双眼,姜韫猛然攥紧双拳,身子止不住地轻颤。
“别看了。”祁玉初挡在她身前,语气沉沉,“再看下去,只会更伤心。”
姜韫缓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了心中悲痛。
“他怎么样了?”一整晚不曾说话的声音透着沙哑。
“放心,已无性命之忧。”祁玉初说道,“只是他的左腿怕是无法恢复到以前。”
姜韫心口一颤,“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用了玉髓葛?”
“伤势过重,大腿骨折,膝盖近乎碎裂。”祁玉初说道,“即便有玉髓葛,也只能助他伤口尽快愈合。”
“没有别的办法吗?”姜韫不甘心地问道。
祁玉初摇头,“以我的医术,我做不到。”
若他做不到,那这世上便再无旁人可以做到。
姜韫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为什么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别难过,至少保下了他的性命。”祁玉初只能如此劝说。
姜韫睁开眼,低低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府医重新包扎好容湛的伤口,起身来到两人身边,“怀谷大夫,已经都处理好了。”
“嗯。”祁玉初应声,看了眼姜韫,他沉声开口,“出去吧。”
经历这一遭,她应该想与容湛单独相处。
离开之前,祁玉初同姜韫开口,“今夜我在外面候着,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多谢祁大夫。”姜韫道谢。
祁玉初不再说什么,迈步离开。
姜韫望向躺在榻上的容湛。
他身上的血衣已经脱下,换上了素净的寝衣,却衬得他的脸色越苍白。
容湛还有些热,一旁的丫鬟拧干帕子,将湿帕敷在他的额上为他散热。
姜韫走到榻边,低声开口,“我来吧。”
丫鬟看向姜韫,迟疑片刻后起身退到一旁,“姜小姐,若累了便唤奴婢”
姜韫点头应下。
姜韫在榻边坐下,拿起另一块帕子,放进铜盆中浸湿
半夜里,容湛又了一次热,不过这次没有那般严重。
姜韫叫来祁玉初,两人为容湛喂了药,容湛这才又睡了过去。
祁玉初看着姜韫眼底的青色,不由得开口劝说,“你去歇会儿吧,这么熬着也不是回事。”
“无妨,我不累。”姜韫拿下容湛额头上的湿帕,换了一块干净的。
祁玉初默默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莺时心疼自家小姐,上前关切开口,“小姐,换奴婢来吧。”
姜韫轻轻摇头,“没事。”
莺时抿了抿唇,却也不好再劝。
望着容湛苍白虚弱的面容,姜韫心口闷闷地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