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休整,于外界不过弹指一瞬。
然而在浮屠四层叠加大道鼎的时空扭曲之下,陆昊已枯坐了近三十载春秋。
紫金神玉台上,混沌雾气如轻纱般缭绕不散。
他周身气息内敛如渊,仿佛一尊沉睡的古神,与这方天地浑然一体。
三十年的打磨,修为虽只从圣帝八重巅峰破入圣帝九重大圆。
看似仅一步之遥,实则底蕴已深厚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混沌之气凝练如实质,每一缕都重若山岳,却又轻若鸿毛
在经脉中流转时出江河奔涌般的低沉轰鸣。
魔界之心在丹田深处平稳搏动。
幽黑的心核表面上古魔纹缓缓流转。
与丹田世界的浩瀚生机形成某种玄妙的共鸣。
一阴一阳,一魔一道,宛如太极图中的两尾游鱼。
该出关了。
陆昊缓缓睁眼,眸中紫金与幽黑光芒交织闪烁。
那目光所及之处,虚空竟微微扭曲,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内敛到极致的威压。
浮屠之外,大军早已集结。
十五位圣帝并立于苍穹之下,气息连成一片,压得方圆万丈云层低垂。
八十位武帝横空列阵,衣袍猎猎作响,每一道身影都散着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
一千五百真帝脚踏虚空,法宝光芒交相辉映,宛如一片璀璨的星河。
数万虚帝虽修为稍逊,却个个眼神炽热,战意冲霄。
那一万两千轮回幽灵在幽冥神殿中出兴奋的嘶吼,魂火滔天。
它们嗅到了战争的气息,那是让它们蜕变的血食,是让它们疯狂的盛宴。
陆昊大人!
昆仑老祖踏空而至,白飘扬如银瀑,圣帝四重的气息沉稳如渊。
大军已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
陆昊微微颔,目光越过众人,望向远方天际。
那里,通天魔山横亘于天地之间,高逾十万丈
山体漆黑如墨,仿佛一头自太古沉睡至今的凶兽,脊背之上嶙峋怪石如逆鳞般狰狞。
山腰之处,无数宫殿楼阁依山而建,魔焰从万千窗口中喷涌而出,将整座山脉映照得如同炼狱。
而山顶之上,一轮血月悬空
猩红的光芒泼洒而下,将半边天空染成妖异的绛紫色,连飘过的云层都仿佛浸透鲜血。
魔灵宗……
他轻声自语,声音平淡如秋水,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杀意。
那杀意并非暴怒,而是历经无数次生死磨砺后的漠然,如同神明俯瞰蝼蚁,不带丝毫波澜。
出!
八宝浮屠轰然震颤,万丈塔身绽放紫金神光,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流光,横穿万里虚空。
半日后,大军抵达通天魔山之外。
那座魔山远比遥望时更加巍峨压迫。
山体并非普通的岩石,而是一种漆黑如墨的魔晶
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仿佛整座山都是一头凝固的巨兽。
山腰之上的宫殿并非土木所建,而是以无数生灵骸骨堆砌而成。
白骨为墙,头盖骨为瓦,魔焰从眼眶空洞中喷涌,凄厉而诡异。
山顶血月之下,一座祭坛缓缓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