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青霖在铜镜前转了一圈,看着自己完美隐藏的尾巴,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们接下来哪?”她问道。
白长安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热闹的街市。
“南坊。”
谢家的铺子大半都在南边。
南坊比北坊还热闹得多,路边挤满了摊子,吆喝声此起彼伏。
白长安走在人群中,步子不快不慢,余光扫过身边,牵着孩子的妇人、低头赶路的小贩、两个并肩说笑的修士……
眼底有极淡的金纹浮现,很快又沉下去。
青霖走在右边,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咬得咯吱响。
连着走过几条街,白长安垂眸,眼底金纹消失,街上又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看了这么久,什么没有,难道还是得去珍宝阁吗?
“前面有个卖馄饨的。”
她回过神,侧头看向青霖。
青霖耸了耸肩鼻尖,笑着说道:“我闻见味儿了”
“吃不吃?”
白长安脚步往那边转,“吃!”
馄饨摊子在街角,不大,但收拾的很干净,一口大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白烟,蒸汽从半敞着的锅盖缝隙钻出来,带着鸡汤的鲜味。
“老板,来三碗馄饨。”
三人找了张空桌子坐下。
白长安坐下来之后,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呆。
摊主围着白的蓝布围裙,手上一刻不停,包馄饨,下锅,捞出来,撒葱花,一气呵成。
“三碗馄饨来嘞!”
三只大碗放在桌上,馄饨皮薄的透光,能看见里面丰盛的肉馅,上面浮着一层细细的油花,混着葱花和两片香菇,热气腾腾的。
青霖眼睛亮了,她舀起一个馄饨,勺子刚送到嘴边,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白长安问道。
青霖没说话,只是把勺子凑近,耸了耸鼻尖。
随后眉头皱了一下,又闻了闻。
“这馄饨……”她小声说道,“有股怪味。”
白长安看她一眼,低头咬了口馄饨,顿了顿,说道:“你醋放那么多,能不怪吗?”
青霖愣了一息,眼睛眨了两下,笑着回答:“我这不是想吃了吗?”
她的声音大了一点,带着笑意,像在和朋友拌嘴:“再说他家醋挺香的,就多倒了些。”
白长安低头喝汤,余光里,目光过馄饨摊旁边站着等位的人。
路逢舟的食指在桌上不经意地划了一下,从左往右。
右边。
白长安没抬头,舀起一个馄饨送到嘴边,目光往右边扫去。
馄饨摊子的右边,有一个等到位置坐下的男人。
四十来岁,穿着一件石青色的衣袍,料子不错。
他的重心落在一条腿上,另一条腿微微曲着,像站了很久。
男人的目光因为刚刚的话,往她们这边转来。
白长安垂眸,低头喝汤,内心思忖着。
那个人的袖口很干净,腰板挺得直,肩膀却是松的,加上他坠着的腰牌。
白长安断定,这人要么是账房,要么是掌柜。
青霖咬了口馄饨,嚼得很难,鼻尖微微动了动,眨了下眼。
一道微不可察的光点从路逢舟指尖飞出,贴着桌腿滑到男人的脚边。
片刻后,那个男人起身,从袖中摸出块下品灵石,放在灶台边。
“老刘,结账,灵石给你放桌上了。”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