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凡知道,这些话表面上听起来是她在艰苦条件下自强不息,实际上却在向太后传递一个信息冷宫的物资供应已经到了危及皇后性命的地步,皇帝的打压已经到了极端。
同时,“运动器械”这个词,也将他那些淫乱的“玩具”合理化了。
太后听了这些,恐怕已经怒不可遏。
卓凡看着太后那越阴沉的脸色,心中冷笑。
他知道,打压皇后,削弱慕容家势力,这必然是皇帝和太后母子俩共同的决定。
但太后与慕容飞燕的父亲慕容龙城有旧日交情在,为了避嫌,也为了避免落下口实,她很可能在慕容飞燕被打入冷宫后,便躲进了城外的鸡鸣寺拜佛,以此表明自己对此事并不知情,也未曾参与。
然而,新君赵恒可能根本看不上这些后宫琐事,或者根本不擅长处理这些细腻的权力博弈,他可能将打压皇后的任务,直接交给了手下那些只知道逢迎上意的太监总管。
那些太监总管,往日与京城中的文官相处时时常收到各种“孝敬”,而远在边疆的武夫们给不了他们好处,如今武夫中的头子,慕容家的女儿糟了难,被皇上所不喜,它们自然在文官们的挑唆下不择手段的打压为难她。
结果导致各种小道消息乱飞,宫女仆从们以为废后在即,各施手段散了个干净,连总库的物资也敢大肆克扣。
宫女仆从散尽,意味着她安插在皇后身边的眼线也彻底断绝,失去了重要的信息来源。
这对于一个习惯掌控全局的执棋者来说,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更可怕的是,偌大的寿昌宫里,竟然只有一个火盆在勉力支撑,若是堂堂皇后真的冻毙在这冷宫之中,只怕是天下震动,甚至会威胁到新帝皇位的稳固!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是赤裸裸的打脸!
更何况,慕容飞燕的父兄,慕容龙城和慕容飞云,一个是镇守一方的统帅,一个更是万中无一的猛将。
慕容家数十年积累的军中威望,根本不是一道圣旨就能轻易压住的。
若他们得知皇后竟在冷宫中被活活冻死,就势振臂一呼的话,颠覆这大炎王朝,绝不是虚言!
太后此刻恐怕已经一阵后怕,她当初也许只想敲打,却没料到手下人竟敢做到如此地步。
想到这里,卓凡的目光再次落到太后那张越阴沉的脸上。她此刻的怒火,恐怕已经达到了顶点。
“混账!简直是混账!”太后猛地一掌拍在扶手上,那力度之大,让整个软榻都微微颤动。
她脸色铁青,呼吸急促,胸脯剧烈起伏,显然是怒不可遏。
“总库和尚宫那帮狗奴才,是越的不成体统了!堂堂一朝皇后,竟敢克扣物资,连个伺候的奴才都不给留,还只剩你一个小卓子在此!”太后的语气中,不仅带有对下属的怒火,更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仿佛是在责怪赵恒,为何将这些后宫琐事处理得如此粗糙。
她随后又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明显的愧疚“哀家确实有过,只怪哀家一心礼佛,未能及时知晓你在此处受这般苦楚。若哀家早知,绝不会让你这般艰难。飞燕,都是哀家不好,哀家对不住你。”
“太后言重了,此事与太后无关。”慕容飞燕连忙起身,再次福身一礼,语气中带着一丝真诚的感激。
她知道,太后此行,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太后再次宽慰了慕容飞燕一阵,确认她并未对皇帝产生怨恨,只是对下属的怠慢感到不满后,她那张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才稍稍缓和了下来。
她起身,命宫女将那些带来的棉袍、锦被和暖炉都留下,然后一脸愤愤地转身,在众人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直奔皇帝办公的垂拱殿而去。
卓凡看着太后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知道,这寿昌宫的寒冬,很快便要过去了。
而他的计划,宫中的阴谋也会随着太后的插手,进入新的阶段,只是不知道皇帝的失误会给之后的阴谋带来哪些变化。
垂拱殿内,奏折堆积如山。
年轻的大炎皇帝赵恒,此刻正伏案批阅,眉宇间虽有几分倦色,却掩不住那股立志中兴的锐气与勤勉。
他笔走龙蛇,处理政务,殿内一片肃穆,只闻炭火在暖炉中轻微的燃烧声。
“陛下!太后驾到!”殿外传来内侍总管尖细而急促的通报声。
赵恒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他立刻放下笔,对殿内朝臣挥了挥手“诸位爱卿先退下,朕去迎接母后。”朝臣们躬身应诺,鱼贯而出,将垂拱殿留给了这对母子。
赵恒快步走到殿门口,脸上挂着一贯的尊敬与亲昵的笑容“儿臣恭迎母后,母后今日怎有空前来垂拱殿?”他上前搀扶,却被太后一把挥开。
“哼!哀家若不来,你这皇帝,怕是要把大炎的江山都坐不稳了!”李太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
她凤目圆睁,全然不顾帝王的颜面,直接跨入殿内,径直走向龙椅旁的软榻,重重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