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芯处,一团橘红色的暖火静静燃着,将整盏巨灯映照得如同一轮坠入凡间的满月,在沉沉夜色中亮得夺目,亮得神圣。
灯身下方,四条数丈长的素绢灯幅在风中悠悠展开,红绳系着的流苏如仙人的长般拂动。
在那素绢之上,龙飞凤舞的浓墨大字在火光的透射下,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一个京城人的眼中。
“第一则皿中五谷聚,成字映昌隆——打一字!”
“第二则卅载光阴过,横峰连古今——打一字!”
“第三则一人立天地,昂驭风云——打一字!”
“第四则双火相辉映,灼灼照皇都——打一字!”
赵恒最早现了这盏异灯。
他原本焦躁的心在看到灯谜的瞬间,大脑飞运转。
皿中谷,为盛;卅载光阴横峰,为世;一人立地,为大;双火辉映,为炎!
“盛世大炎!”
赵恒脱口而出,原本由于愤怒而苍白的脸色瞬间涌起一抹病态的红晕。
好一个卓凡!
好一个祥瑞!
这就是他要送给朕的民心,这就是他要送给朕的屠龙之术!
然而,真正的震撼,才刚刚开始。
就在巨灯升至宣德楼平齐的高度时,在那半透明的纱罩内,在那方寸圆台之上,一个曼妙的身影突然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那是苏曼娘。这位曾经被卓凡从地下训练中“淘汰”到杂役层的女子,此时却被赋予了最神圣的使命。
为了这一场表演,卓凡毫不吝啬地为她灌下了三倍剂量的强效“极乐散”。
此时的苏曼娘,在灯罩内人的视线死角里,正处于一种灵魂与肉体双重崩坏的边缘。
『她的双眼由于极致的兴奋而布满了血丝,瞳孔扩散,白眼珠由于药力而不断向上翻动。她那对原本就硕大圆润的乳房,在药力的催促下涨大得硬,乳头红肿如豆,顶着月白色的轻纱舞衣。她全身的毛孔都在疯狂渗出混合了极乐散气息的淫汗,那种甜腻且带着雄性精液味道的香气,在这狭小的灯室内经由暖火蒸腾,让她陷入了彻底的阿黑颜状态。』然而,在灯外百姓和百官看来,她却是那天上的仙子。
苏曼娘赤着双足,踩在铺著名贵薄毯的灯内台面上。
随着那胡旋舞的乐声隐隐传来,她开始了疯狂的旋动。
极乐散激的体力让她不知疲倦,激的情绪让她的动作带上了一种近乎邪异的张力。
她足尖轻点,一个旋身便如流云回转。
宽大的舞袖向上一扬,便如垂天之翼兜住了满盏的火光。
纱罩上的影子被放大到了极致,在那百丈高空之上,像是一个巨大的、正在舒展双翅的仙灵,欲要振翅冲向那九天之外。
“神迹!当真是神迹啊!”
宣德楼下,几名识字的老书生扯着嗓子将谜底吼了出来。紧接着,整座炎京城沸腾了。
“盛世大炎!”
“盛世大炎!”
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浪潮般一波一波拍打在宣德楼的城墙上。
宣德楼上,原本那些瞥向文斐然、打算集体噤声的文官们,此刻彻底傻了眼。
百姓都喊出来了,这时候若是再假装猜不出谜底,那便是公然质疑皇权,是对这“盛世”的诅咒。
文斐然原本淡定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极度难看。
他那双阴毒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天上的巨灯,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做到的,但以京城中、百官间的这种氛围,已经容不得他阻拦和压制了。
文斐然不得不站起身,在那排山倒海的万岁声中,对着赵恒深深一揖,声音沙哑地说道“恭喜陛下,上元祥瑞,此乃天佑我盛世大炎!”
赵恒猛地站起身,张开双臂,任由那高空的寒风吹乱他的长。
他看着那盏还在缓缓飘行的仙灯,看着灯影中那个翩跹起舞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情。
“哈哈哈哈!好一个盛世大炎!”赵恒转过头,死死盯着文斐然,眼神中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嘲弄,“既然天降祥瑞,预示我大炎昌隆,朕岂能放任北境兵祸,任由百姓受苦?文爱卿,如今情报确凿,祥瑞已现,这出兵之事,不可再议!”
赵恒跨前一步,逼视着这位文官领袖“烦请宰相劳心,再筹措五十万两白银作为第一批犒军之资。朕要以雷霆之势,奇袭蛮夷,让那些蛮子知道,这盛世大炎,不可欺!”
文斐然的心在滴血。
五十万两!
那不仅是百姓的血汗,更是他们文官集团从指缝里漏出来的、原本预定要装进自家地窖的真金白银。
可在这万民空巷、山呼万岁的当口,他若是敢说一个“不”字,恐怕宣德楼下的百姓下一刻就能冲上来把他生撕了。
“……臣,领旨。”文斐然低下头,眼中闪过一抹极其隐秘的、嗜血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