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兰斯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池彗挑眉。
“我比他小几岁,小时候见过他几次。”约书亚说,“那时候,他还没被送去哨兵学院。他会弹钢琴,会画画,对旋律特别敏感。有一次家族聚会,他即兴弹了一首曲子,特别好听。”
他顿了顿。
“但温斯顿家族不需要艺术家。他们需要的是战士,是继承人。所以,兰斯被送去了哨兵学院。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他弹过琴。”
“无论是白塔还是温斯顿家族,都不可能容得下一个远离白塔体系的贵族哨兵。所以……兰斯为此抗争了很久,性格变得越来越偏激。再后来,就成为那样了。”
池彗沉默。
“我……我不是为他开脱。”
约书亚抬头,第一次正视了池彗的眼睛,道,“我只是觉得,在白塔,在反叛军……还有许多像他那样因为各种原因,误入歧途、甚至犯下累累罪行的人。就像……”
就像,你。
最后一个字,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笑了笑。
“他们或许有对的出发点。但在种种原因的扭曲下,却做出了错误的事。”
“错误本身是错的,不值得原谅。但……”
他顿了顿,眼神中莫名带上了某种像是宗教信仰一般的、崇拜的色彩。
“当我听说,你被导弹命中后却没有死去的时候,我就想……”
“如果是这样一个拥有神明般力量的人,或许,可以把这个扭曲的世界,扭转成正确的模样。”
池彗沉默了。
许久,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约书亚。”
“约书亚。”池彗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问,“接下来,我准备去污染区一趟。”
“你要留下,还是和我一起走?”
约书亚:“?”
啊?他?他也要去吗?
他愣住了。
池彗看着他这副呆住的样子,忽然笑了。
“怎么,不敢?”
“不是……”约书亚的脸又红了,“我只是……没想到您会……”
“会什么?”
“会……”约书亚咬了咬牙,说完了未尽了半句话,“会愿意带上我。”
池彗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比他矮一些,但此刻,她站在他面前,却让他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毕竟是危险的污染区。我需要一个拿行李的,你愿意帮我吗?”
约书亚的脸“腾”地红了。
他点点头:“我愿意。”
…………
三天后。
池彗站在1区白塔的边缘,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约书亚站在她身后,背着一个巨大的背包,里面装着各种物资。
“池小姐,”他轻声问,“我们去哪个污染区?”
池彗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精神域里那些残留的记忆。
苍鹰给她的那些记忆里,有关于最后两个实验室的线索。
味觉实验室、触觉实验室。
一个在极北之地,一个在深渊之底。
她睁开眼睛。
“先去北边。”她说。
约书亚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池彗看了他一眼。
三天来,这个年轻的哨兵一直跟在她身边,不多话,不多事,该出现的时候出现,该消失的时候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