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发愁怎么走脱,转头瞧见拎着食盒回来的侍女,连忙道:“醉蟹回来了,快吃饭,吃饭。”
“唔,好吧,那先吃饭吧。”柳娆欢快起身,提着繁重的裙子高兴朝桌边走,嘴里又蹦出一句,“你给我剥螃蟹。”
封肆脚下一顿:“不是有侍女吗?我府上的侍女都会剥螃蟹,让她们给你剥,保证干干净净。”
柳娆已自顾自坐下,抬着眼朝他看来:“可是我就想让你给我剥嘛,我在家吃螃蟹,都是我祖母和我娘给我剥的,我不让她们剥,她们还不高兴呢。”
封肆可以预见,自己和她理论一顿后仍然给她剥蟹的场面,那还不如不理论,直接剥得了,等吃完饭,就赶紧将这个磨人精送走。
柳娆看他拿起工具,满意点头,拿起筷子毫不客气动筷:“都过午时了吧?怪不得这么饿。”
封肆看她一眼,再看自己手里的螃蟹一眼,很想像她这样没皮没脸的活一次。
“好了。”他迅速将螃蟹处理好,放入空碟子里,将手放进侍女端来的水盆中,拿着胰子清洗干净,端起茶水浅呷一口,正要拿起玉箸。
“夫君,你吃这个。”
“咳咳!”封肆当即被水呛到。
柳娆歪着头看去:“你怎么了?怎么喝水都能把自己呛着?你好呆。”
封肆好半晌才缓过来,哑声道:“别乱叫。”
柳娆往嘴里送一口蟹肉,茫然道:“我没叫啊。”
封肆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我是说,你别乱喊人,你祖母和你娘知道你在外面这么随便吗?你父亲好歹也是礼部尚书,你也不能如此、如此……”
他莫名觉得不知廉耻这个词对于眼前这个小姑娘来说,有些太重了,半晌没找出一个合适的词来。
“如此什么?”柳娆大口咀嚼着蟹肉,咽下一口,迫不及待又塞一口,含糊不清道,“我没乱喊人,你不是明天就要去我家提亲吗?对了,你刚刚是不是说要我晚上在这里住?那刚好,明日一早,咱们一起去我家提亲。”
“行了行了,此事稍后再议,赶紧吃你的,吃完我让人送你回去。”
“你不是说让我在这里过夜的吗?你怎么老是记不得自己说过的话?你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行行,是我脑子不好,不论如何,你吃完饭就赶紧回去,你消失这么久,你家里人肯定会着急。”
“你不是让人去跟我家里人说了吗?”
封肆捏开她的嘴,舀一勺蟹肉,塞进她口中:“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她脸颊被塞得圆鼓鼓的,明亮的眼眸闪闪:“可是醉蟹本来就是冷的啊?”
“我是说别的菜。”
“好吧。”
封肆不敢再跟她说话,也不敢再跟她对视,低垂着眼眸,生怕又被她缠上。
许久,对面没说话声,只有食物咀嚼的声音,又许久,咀嚼的声音也停了,他正好奇小姑娘在做什么,一偏头,刚好对上一双杏子般大小的眼,吓得他一抖。
柳娆忍不住欢笑:“小四,你胆子好小呀。”
封肆有些没面子,但听那娇滴滴的笑,也生不起气来:“赶紧,我让人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我还没玩够呢,回去就没人陪我玩了,你陪我玩嘛。”柳娆双手抓住他的手,来回晃荡,“你陪我嘛。”
“你别往我身上扑了啊,没有你这样的小姑娘的啊。”封肆吓得慌忙往后躲,早已忘记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将这个磨人精带回府上。
“我站不稳啦!”她气得一跺脚,踩到自己的裙摆,往前一摔,不偏不倚砸在他身上,咚得一声。
那发冠足有几斤重,差点给封肆砸出内伤来,若不是他常年习武,早就一个屁股墩儿摔去地上了,跟前的人却先抱怨上了:“哎呀,好重啊。”
封肆觉得好笑:“我以为你不怕重呢,赶紧起来,我要是被你砸出个好歹,可是要找你麻烦的。”
“我起不来。”柳娆抬起脸,下巴就搁在他胸膛上,“我好晕。”
封肆看着她那红扑扑的脸,终于知道柳家的人为何不肯给她吃醉蟹了。他双手握住她的肩,将她扶起:“你不会喝酒,吃什么醉蟹?站好,我让人送你回去。”
她原本就晕,脚下站不稳,摇来晃去一会更是眼睛都睁不开,连连又要往前摔去。
“停停!”封肆紧紧握住她的肩。
她身子不晃,脖子撑不住脑袋,又晃起来,哼哼着埋怨:“头冠好重,想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