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珣围绕着马车转了一圈,指尖拂过马车木板上的纹理,还是忍不住惊叹:“这也太奢华了吧?”
“三哥,你走不走?再不走都赶不上吃午饭了,你要看回去再看嘛。”柳娆拉着他往马车里钻,变戏法似地从抽屉里摸出两块蜜饯,分一块给他。
他啃着蜜饯,怔怔看着车里的装饰,描金的雕花纹案,狐狸皮毛制成的地毯,还有他屁股底下的丝绸坐垫……
“我这马车还不错吧?”柳娆也望着,咬着蜜饯含糊不清道。
“宁王可真有钱。”他感慨,“怪不得那些皇子都要夺嫡呢,赢了之后真是要什么就有什么。”
柳娆咀嚼着蜜饯,又问:“你们老说夺嫡夺嫡,什么是夺嫡?”
“唉,就是争夺皇位。”
“噢,小四说了,他不想当皇帝的。”
柳珣惊奇:“他连这个也跟你说?”
柳娆不假思索:“那当然了,我们是夫妻,当然是什么话都可以说的啦。”
“真是想不到……不过你可别出去乱说啊,你现在嫁给他了,咱们家算是和他绑在一条船上了,他要是出什么事,咱们家也跑不了。”
“我没有乱说呀,我只跟你说了,三哥也是我最信任的人。”柳娆冲他眨眨眼。
柳珣感动得一塌糊涂,两眼汪汪:“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以后这种机密的事,你还是不要跟我说,也不要跟任何人说。”
“我知道了,三哥,你吃。”柳娆又往他手里塞一颗蜜饯。
吃了一路,到柳府时,那一盒蜜饯已见底,柳娆跟柳珣对视一眼,齐齐将嘴擦干净,一脸正色跨下马车。
“媚儿!”陈夫人笑着迎来,几乎是双手将她从马车上抱下去,“你这段时日在做什么?怎么也不来回来看看?我和你祖母都很想念你。”
“我在做彩贝簪子呢,做得太入迷就忘了。”她嘿嘿笑两声。
陈夫人搂着她:“罢了,你没事就好,厨房里炖了你最爱吃的乳香花酿羹,这会儿应该已经呈去前厅了。”
她眉眼弯起:“谢谢娘!”
前厅中,祖母见她来也立即起身来迎,她高兴奔去,而后一脸疑惑地看向柳瑜:“二哥?你怎么也在?你不用去当差吗?”
“休沐。”柳瑜舀好汤羹递给她。
“那为什么小四不休?”
“我和他又不是一个职位。”
“噢。”她喝一口,忽然觉得不对,沾着一圈白色汤羹的嘴一抬,“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心,还给我舀汤?”
柳珣在她身旁坐下,笑着道:“宁王前几日在朝堂上举荐了二哥,二哥因此升官了。”
“嗯?”柳娆眨眨眼,“怪不得脾气都变好了呢。”
柳瑜笑问:“这是什么话?我从前对你不好吗?”
“哼,你就是很凶,你还不承认,我告诉你,我现在可是有靠山了,你要是再凶我,我就让我夫君把你升的官给撸下去!”
“哟,成亲这么久,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狐假虎威了。”
“你才是狐狸。”柳娆下巴一扬,“反正你现在得尊敬我,得爱护我,知道吗?”
老太太一人敲一下:“这难道是什么好事吗?咱们家这回是彻底跟宁王绑定,往后便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原本不也是这样嘛。”柳娆吃完汤羹,又去剥橘子,“我和他都成亲了,怎么也分不清的。”
柳瑜惊叹:“你还知道这个?”
柳娆瞅他一眼:“你少小瞧我,我可是很聪明的。”
“那聪明的媚儿知不知道外面因为你夫君,又开始风声鹤唳起来了?”
老太太重重敲柳瑜一下:“祸从口出,不许在你妹妹跟前说这些!”
“什么风声鹤唳?”柳娆眼眸动动。
“没什么。”柳瑜话锋一转,“宁王这几日估计又要出远门了。”
“啊?你怎么知道的?他都没跟我说过。”
“我猜的,八九不离十。”
柳娆气得橘子都吃不下了:“怎么又要出门?日日公务就已经很烦了。”
柳瑜好笑:“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整日里只顾得上吃吃喝喝。”
柳娆轻哼一声:“你懂什么?我这是有福气,旁人想偷闲还偷不了呢!”
“好好好,你现在是咱们家的老大,你说什么都对。”柳瑜揶揄。
柳娆又叹息:“不行,我得问问他。”
老太太拉住她的手:“问也是晚上再问,这会儿去他也不会回来,你许久没回来,好好陪陪祖母,不许乱跑。”
她立即正襟危坐,乖巧弯唇:“我也很想祖母和母亲,我今天什么也不做,就在家里陪祖母和母亲。”
陈夫人笑着搂住她:“你呀,最会哄你祖母高兴。”
她算着时辰,日头稍落,立刻起身告别,匆匆往宫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