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条一圈圈解开,越往里越是血红一片,最后,那骇人的伤口露出,她眉头紧锁,愁云满面。
“让大夫来给我换药吧。”
“不用,我可以给你换。”她将药粉往伤口上倒,又担心他疼,低头吹吹,吹飞药粉,她赶紧拿着布条给他缠好,歪七扭八地打了个结,“好了。”
封肆摸摸她的脑袋:“媚儿真棒。”
“你疼吗?”她问。
“还好,不算很疼。”
她垂下眼,默默给他整理好寝衣。
封肆看着她:“在想什么?这段时日你总是这样出神。”
她轻轻摇头。
封肆将她轻轻按入怀中,温声道:“是不是被昨天的事吓到了?放心吧,那些刺客都已经抓起来了,我们不会再有危险了。”
她还是摇头。
“那是为何事而担忧?你还是觉得我是个坏人,在我身旁无法安睡?”
“我……”她紧紧咬着唇。
封肆抚抚她的背:“还是不想在我身旁睡?不高兴?不想和我住在一起,不想和我坐同一辆马车?”
她紧紧抱住他的肩,小声开口:“今天的这些刺客和那个坏人是一伙儿的吗?那个暗牢里的坏人。”
“我也不清楚,还要等他们审问过后才知道。”
“审问……回用烙铁烫他们吗?”
“我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审的,但是如果那些刺客嘴硬的话,免不了要用些手段。”
“我知道了。”
封肆轻轻拍着她的背:“你不想他们这样审理那些刺客吗?”
她轻轻摇头:“我不知道,这些事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那你还怪我吗?”
她沉默一会儿,又摇头。
封肆扬唇,这回他真要感谢那几个刺客,若不是他们,媚儿还不知道要和他闹到什么时候去。
“你不怪我就好,你知道你这些天对我这样冷淡,我心里面有多难过吗?媚儿,我们还像原来那样,好吗?”
“嗯。”柳娆轻轻点头,抬手抹抹眼泪。
封肆笑着捧起她的脸,轻声打趣:“你哭什么?你这段时日一直对我不理不睬的,我都还没哭呢。”
她嘴唇微动,眼泪跟珠子似的,一颗粘着一颗往下掉,哽咽道:“我担心你……”
封肆心头微震,将她轻轻搂在怀里,轻哄:“好好,我知道了,宝贝,我没什么大碍的,我不是还能和你说笑吗?不必担心,等到了宁州伤口便能痊愈。”
她靠在他肩头,更委屈了:“昨天你受伤昏倒之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我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府中的管事跟随我多年,他会安排好一切事宜,这些都不必你操心,你只要高高兴兴就好了。”
“噢。”
“不愿意,那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呀?我就是想如果你生病了,我能做些什么。”
封肆轻笑:“我的媚儿长大了。”
柳娆看他一眼。
他亲亲她的额头:“你不是陪着我,给我换药了吗?这就够了。你是我的王妃,哪有那么多事情需要你亲自去做?”
“我可以不亲自做,但是我得懂啊,可是现在我不懂。”
“还挺好学。”封肆笑笑,“好,那你想学什么?想弄懂什么?你问我,我教你便是。”
“噢。”她抿了抿唇,这才满意。
“王爷,王妃,柳三公子请见。”侍女在外传话。
封肆稍稍往后斜靠:“叫他进来。”
柳珣推门而入,直奔柳娆而去,走到一半又停住,朝他行礼:“拜见王爷。”
封肆瞥一眼,懒得理会:“不必多礼。”
柳珣当真不再多礼,转头朝柳娆道:“我听他们说你醒了,你还没有叫早膳吗?不饿吗?”
“忘了,现在就叫。”柳娆朝外吩咐一声,却看向封肆,“你吃过了吗?”
“早上吃了两块点心。”
“那我们一起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