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西莉亚终于忙完阿洛尔交代的所有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布展、撤展、接待、应酬、和赞助商吃饭、帮老师整理工作室。她突然觉得老师的助理一天生活可真困难啊!阿洛尔看着明显瘦了一圈的学生,难得露出了一丝不忍。
“行了!”老头挥挥手,“剩下的我自己处理,你回去吧。”
西莉亚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惊喜:“真的假的?!”
“怎么,还想留下来帮我再继续处理事情?”阿洛尔挑眉,“我看某些人的心早已经飞回意大利了吧?或者说某个正在米兰大放异彩的小伙子身上?”
西莉亚张了张嘴想反驳,发现自己确实理亏,只好闭上。
阿洛尔看着她那副想反驳又反驳不了的样子,眼底闪过笑意。他从抽屉里摸出一个信封,推到她面前。
“今天的机票。”
西莉亚拿起信封,心里一暖。老头嘴上永远不饶人,但行动上从来没亏待过她。
“谢谢老师。”
“行了行了,快走吧。别耽误我工作。”
西莉亚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阿洛尔已经低头在看文件了,银发在台灯下泛着光,侧脸的线条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老师。”她一个飞吻给了阿尔洛,“我会想你的哦~”
阿洛尔没抬头,只是状似嫌弃地挥了挥手。
但西莉亚看到,他的嘴角明明翘起了一瞬。她摇了摇头,傲娇的小老头!
不过,西莉亚没有告诉卡卡她要回去。
这件事是在当天才决定的。她看了眼航班,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坐上去机场的出租车。一路上她都在想象回到家里,卡卡看到她时的表情,她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他了。
不过,她的目的地仍然是她的家。虽然卡卡在电话里告诉她,新别墅已经装修妥当,随时可以入住。但西莉亚知道,他不会一个人搬去那里。
那栋房子是他们一起选的,一起讨论的装修方案,一起想象未来的样子。没有她,那里就只是一个空荡荡的建筑,不是家。
所以卡卡一定还在她的公寓里,和pill一起,等着她回去。
飞机降落在米兰马尔彭萨机场时,正是下午三点。阳光从落地窗外斜照进来,西莉亚拖着行李箱,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她戴着墨镜和渔夫帽,头发随意披散着,准备给卡卡一个完美的惊喜。
然后她看到了接机口的人群。
原本只是随意一瞥,但她目光扫过某个方向时,突然僵住了。
那里站着一对中年夫妇。
男人穿着深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年过半百但依然看得出年轻时的英俊轮廓。女人站在他旁边,衣着优雅得体,浅色的丝巾在脖颈处系成一个精致的结,正微微踮脚朝出口张望。
而他们身边,还站着一个和卡卡有七八分相似的年轻男孩,眉眼间全是卡卡的影子,但气质更张扬一些,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西莉亚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了。
她怎么觉得那么眼熟,她偷偷地拿出了手机,搜索了一下,以确定自己的猜测。虽然看到卡卡给她看的照片,但是没有真正的确定之前总会有一系那样的幻想,但是……
那好像确实是卡卡的父母?和卡卡的弟弟,迪甘?
西莉亚在距离他们二十米的地方定住了,她知道,按礼貌来说,她此刻应该上前打个招呼,可是她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呀!
而就在这时,那位优雅的女士,应该是卡卡的妈妈西蒙妮转过了头,目光正好和西莉亚对上。
西蒙妮愣了一下。然后她眨了眨眼,似乎在想这个人为什么有点眼熟。再然后,她的眼睛慢慢睁大。
西莉亚看到她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什么。从口型看,像是“天哪”。
完了。
西莉亚深吸一口气,把墨镜摘下来,露出一个她希望是得体而不是尴尬的微笑,拖着行李箱走了过去。
距离拉近的过程中,她注意到卡卡的爸爸也看向了她。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审视,又变成某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至于迪甘,他还在低头玩手机,完全没注意到这场即将上演的世纪会面。
“您好。”西莉亚率先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请问,是里卡多的父母吗?”
西蒙妮的眼睛又睁大了一圈。她看看西莉亚,又看看丈夫,然后用手肘顶了顶还在玩手机的迪甘。
“迪甘!”她用葡萄牙语低声说,“别玩了!”
迪甘茫然地抬起头,然后目光落在西莉亚身上。他愣了两秒,然后手机差点掉地上。
“你你你!”他用葡萄牙语指着西莉亚,卡壳了半天,突然蹦出一句英语,“你是西莉亚?我哥的女朋友西莉亚?”
西莉亚点点头。她努力维持着微笑,但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
莱特先反应过来。他伸出手,用带着葡萄牙口音的英语说:“你好,我是莱特,里卡多的父亲。这是我妻子西蒙妮,还有小儿子迪甘。”
西莉亚握住他的手。莱特的手温暖而干燥,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是那种普通的长辈对晚辈的招呼。这样的举动反而让西莉亚放松了下来。
“您好。”西莉亚用葡萄牙语说,“很抱歉这么突然,我刚从巴黎回来,不知道你们也在这里。你们可以直接用葡萄牙语和我交流。”
“我们也来看看他的。”西蒙妮终于开口了,但语气里还残留着那种“天哪”的惊讶,“我们从巴西过来,想来看看他。”
话没说完,西蒙妮就笑了。她笑起来的样子和卡卡很像,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整个人柔和下来。
“我们听他说,你在巴黎出差,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惊喜。”她说。
西莉亚也忍不住笑了。这一笑,刚才的紧张感消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