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锈得红的剪刀,猛地钉进桌边那块豁了口的破木板里。
刀尖离肖姨娘的指甲盖,差一根头丝都不够。
“啊——!”
肖姨娘怪叫一声,手嗖地缩回去:“你……你疯啦?!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拿凶器扎人?!要捅死人啊?!”
“想喝?”
姜袅袅把剪刀拔出来,木屑簌簌落下。
“行啊。”
姜良玉心里咯噔一下,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可那香味实在勾魂,浓郁的肉香混着药气直往鼻子里钻。
再想到平时捏这姐弟俩像捏软柿子一样顺手,立马又梗起脖子,嗓门拔高三分:“知道错啦?快把汤给我端过来!再磕仨响头,今儿这事——”
“大伯,您想岔了。”
姜袅袅打断他。
陆景苏正靠着土坯墙咳得肩膀直抖。
“这汤,他刚咽下两口。您也清楚,麻风病,沾上就跑不了。”
姜良玉脸上的横肉一抽,蹬蹬倒退两步。
“不过呢……”她忽又一笑,嘴角微扬,眼尾却无半分温度,“烧开煮透的汤,病气早跑光了。您二位要是真不信邪,尽管捧走。”
两人傻愣着对看一眼。
“你个小娼妇,故意害我们是不是!”
肖姨娘跳脚骂,左手掐腰,右手食指直戳过去,“那是给你堂哥补脑的!他可是童生!以后要中状元的!”
“哦,童生。”
姜袅袅冷笑一声,抬手从怀里掏出张纸。
一声脆响,纸片被她拍在桌上。
“签。”
姜良玉探头一瞅,嚯,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烧焦的树枝歪七扭八画了仨字。
“断亲契”。
字是丑了点,可意思半点不含糊。
姜袅袅和弟弟姜乐凡,跟大房姜家,从此一刀两断。
“你疯啦?!”
姜良玉跳脚大吼,脸都涨红了。
“生在姜家门里,骨头上就刻着姜字!分家?等我躺进棺材再说!”
姜袅袅早料到他会跳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伯,您是不是把陈都头的事儿,忘光啦?三天后,人家要上门收五百两。”
姜良玉一下子卡壳了,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咱全家户口本还在一本上呢,陈都头才不管你分不分家,钱不到位,一个都跑不了,全得抓去当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