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苏没开口,只低头把柴刀往磨石上推了一道。
姜袅袅没动,手指却在膝头轻轻敲了两下。
风从门边钻进来,带起一阵微尘,在光柱里浮浮沉沉。
是姜晚柠醒了。
陆景苏起身去开门。
他侧身让开,姜晚柠扶着门框站着,脸还是白的,但眼神清亮多了。
那口灵泉水,真不是吹的。
“三妹妹,”她嗓子紧,“我……我刚听外头人讲,姜良玉,今晚就动手。”
话音未落,她又往前挪了半步。
门外远处有狗叫,断断续续。
“动手?”
姜袅袅眉毛一扬。
“嗯,对!”
姜晚柠声音颤。
“他手废了,村里人全当他是笑话,债主天天堵门,他脑子已经烧糊涂了!他拉上几个混混,约好了,今天晚上就来点火烧你们屋子!趁黑动手,抢钱,再……再把你绑走卖了换钱!”
放火劫财,顺手绑人。
这事儿,也就姜良玉那种被逼到绝路的疯狗才干得出来。
姜袅袅听完,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反而往上一扯。
她侧头看向陆景苏,正撞上他投来的目光。
那把刚磨完的柴刀,正搁在灶边。
火苗一跳,刀刃反光一闪,寒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刀身上有一道新痕,是刚才磨出来的,泛着青灰的光。
“既然他们爱玩火?那就比比看,谁先烧穿屋顶,谁先烧成灰。”
她几步走到姜晚柠跟前,递过去一个皮水囊。
水囊是旧的,边角磨得软,系绳打了三个死结。
“灌一口,躲远点,蹲好,慢慢看。”
姜晚柠接过去,手心全是汗。
抬头一看姜袅袅和陆景苏的脸,后脖颈一凉,鸡皮疙瘩全炸起来了。
忽然想通了。
姜良玉那傻货,今晚上真不是撞墙,是举着火把往火山口里蹦。
天黑透了,窝棚外头的虫子早哑了声。
姜袅袅是被窸窸窣窣的爬动声惊醒的。
她压根没睡实。
自从落到这破地界,她就没合过真正的眼。
两人目光一碰,谁也没开口,只在那一瞬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来了。
四个黑影悄摸摸蹭到窝棚边。
带头的就是姜良玉。
断手胡乱吊在胸前,用一根脏污的麻绳系着。
另外一只手里拎个鼓鼓囊囊的油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