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人脚边一圈圈铺开干茅草,火苗窜起半尺高。
火烧不着皮肉,可那热浪一波接一波往身上扑。
才过两三分钟,四张脸全红得像煮熟的虾。
三股劲儿拧一块儿,比蹲十年水牢还熬人。
“恶鬼啊!你们是活阎王!”
“姑奶奶我瞎了眼!饶我一命吧!我狗都不如!”
村长周海良领着十几号人,举着松脂火把呼啦啦冲过来。
一抬头看见那场面,全愣住了。
陆景苏就站在火堆边上。
他手里攥着把砍柴刀,青筋在手背皮肤下清晰凸起。
那股子从死人堆里趟出来的狠劲儿,压得所有人迈不动腿。
周海良本来还想摆摆长辈架子,抬手理了理袖口,咳两声说点场面话。
“都是流放来的苦命人,低头不见抬头见,何苦逼这么紧……”
结果刚张嘴,目光扫到陆景苏那双空荡荡的眼睛。
他后脖颈一凉,汗珠立刻滚了下来,舌头当场打了个死结。
剩下的话全卡在嗓子眼儿里。
腿肚子直打摆子,膝盖软,腰杆子不自觉地往下一塌。
一句话不敢多说,只能带着一群村民傻站着。
姜袅袅从石头上轻轻一跃,低头瞅着快断气的姜良玉。
“我晒的蚝干,还有谁想顺手拿?”
姜良玉早被整懵了,脸色灰白,嘴角抽搐,只会机械地摇头。
“不敢了……真不敢了……”
姜袅袅心里跟明镜似的。
姜良玉这人,彻底废透了。
可她更清楚,事儿才刚掀开个角,远没到收场的时候。
这种没骨头的软脚虾,顶多算个被人牵着线的木偶。
真正在背后甩鞭子的,是那家黑心赌坊。
你踹翻了个小喽啰,立马就有大块头拎刀上门。
今晚?
不过是热身而已。
后面等着她的,才是真刀真枪。
姜袅袅抬眼,视线穿过乱哄哄的人堆,直直盯住村口那条通向镇子的窄路。
来啊。
想在徽州地界上,从她姜袅袅手里抢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