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摞着几只大木桶,桶身粗厚,箍着两道铁圈,盖得严严实实。
可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咸鱼味儿,还是丝丝缕缕往外钻。
离城门还剩一里地,人声就嗡嗡炸开了。
“停步!挨个查!”
城门口,一溜官兵盔甲锃亮。
所有东西全被拦下,连一只竹篮都没放过。
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比前些日子紧十倍!
陆景苏脚步一顿,肩膀往右一偏。
高大的身子不动声色就把姜袅袅护在了身后。
姜袅袅掀开薄纱一角,露出下半张脸。
不对劲。
上次她跟何云棠进城,守卫也就翻翻包袱,查验完便挥手放行。
如今直接拿枪捅货?
摆明了在搜活物、搜密信、搜不能见光的玩意儿!
而她的桶,最经不起这一捅。
“下个!赶紧的!”
兵大爷嗓子都吼劈叉了,脖子上青筋暴起,手里长枪往地上重重一顿。
轮她们了。
一个胖队长踱过来,靴底踩得青砖咔咔响。
他鼻子刚凑近三尺,就被那股子鱼腥臭熏得猛一皱眉。
“拉的啥玩意儿?臭得熏死人!”
姜袅袅往前挪了半步,腰弯得浅浅的,活脱脱一个乡下小媳妇。
“回差爷的话,是几桶自家做的咸鱼,打算运进城里换点零碎钱。”
那领头的兵士眼神溜了一圈,扫过几只粗木大桶。
那些木桶歪七扭八的,大小不一。
“这又是什么?”
兵士用枪杆子点了点,枪尖在泥壳上轻轻磕出闷响。
“差爷您瞧,是压鱼的镇物。”
姜袅袅语气带笑,透着股老实劲儿。
“咸鱼得压实了,水才出得干净,不然捂两天就馊了。这是咱村滩上捡的,实心实意的重,压得住!”
他一边说,一边微微侧身,让兵士看得更清楚些。
这话听着顺耳,没毛病。
腌东西压重物?
家家户户都这么干。
兵士心里懒得搭理这股子鱼腥味,可差事在身,又不敢睁只眼闭只眼。
他皱着眉,一手捏紧鼻子,指节白,另一手拿枪尖往最显眼那块黄泥坨上狠狠一顶。
“噗!”
一声钝响,枪尖撞得颤。
兵士虎口一麻,下意识缩了缩手指。
陆景苏后背肌肉猛地一缩,肩胛骨绷起一道僵直的弧线。
姜袅袅喉咙一紧,喉结上下滚了一小下,可脸上还是老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