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人?
姜袅袅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人猛地攥住了心口。
京城、找人,这俩个词撞在一起,头皮都跟着麻。
她下意识侧头,看了眼站在旁边没吭声的陆景苏。
他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
何云棠把她的反应全看在眼里。
话头一转,立马换上笑盈盈的脸。
“嗐,这些闲事咱们管不着!妹妹,说正经的,生意!这批盐,我想包圆儿!南荒地界,除了我何家,没人敢喊这个价,也没人能出得起这个价!明码标价,三日内结清货款,绝不拖欠一分一毫。”
姜袅袅盯着何云棠眼里那团烧得噼啪响的火苗,脑子里飞快转着。
何家在这儿盘根错节,耳目比蜘蛛网还密。
那个不知底细的京城来客,就像块随时要炸开的黑火药。
引信埋在哪儿,谁点的火,有没有人接应,都还没人知道。
说不定,还能借何云棠这张网,先把那引信摸清楚。
“独家,可以。”
姜袅袅开口,语气平直。
“但你得替我办件事。”
“快说快说!”
何云棠身子前倾,眼睛一亮,手指在桌沿上急促点了两下。
她抬眼,目光直直钉在何云棠脸上。
“把那位京城来的人,姓甚名谁、几时到的、住哪儿、找谁,一样不落,给我问明白。我要知道他踏进徽州城门的第一刻,是谁替他牵的马,又是谁给他倒的第一盏茶。”
姜袅袅回来了。
骡车轱辘咕噜咕噜碾过土路,车斗高高堆满。
消息传得比鸡飞还快,眨眼工夫,全村人都知道了。
车刚拐进村口,连晒谷场上的老黄狗都竖起了耳朵。
大人小孩全跑出来,踮脚抻脖,恨不得把眼珠子贴上去瞧。
车上装的啥?
雪白的棉布,厚厚一摞。
一袋接一袋的糙米、麦子,沉甸甸地堆在板车上。
再往车前辕瞅,挂着十几斤五花肉!
流放几年,谁见过这阵仗?
“老天爷哟……这真是三丫头弄回来的?”
“她哪来的钱?莫非那海带熬汤的法子,真卖了个金山?”
“你们没瞧见她后头那俩?腰上挎着硬家伙,八成是吃江湖饭的!”
七嘴八舌中,姜袅袅轻轻一跃,利落地跳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