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多说,就吴鹏飞随便扯了两句家常。
话音还没落地,就听见外头传来慢悠悠的脚步声。
门帘一掀,吴夫人扶着丫鬟的手,慢慢走了进来。
今天气色不太亮堂,眼底青,眼下泛着淡青影子。
看见姜袅袅,勉强扯出个笑。
“哟,是姜姑娘和何掌柜来啦?”
“今儿怎么想起来登门?”
等吴夫人挨着主位坐定,姜袅袅才抬手朝外头一示意。
两个粗使婆子立马抬进一个沉甸甸的厚木桶。
姜袅袅亲手掀开被子,一股子冷气窜出来。
窗棂上刚凝起的水珠滑落。
几个人齐齐打了个哆嗦,连呼吸都顿了一下。
吴夫人下意识拢紧肩上披的灰鼠皮斗篷。
“哎哟,这……是啥东西?”
吴夫人眯着眼问。
姜袅袅没急着答话,只蹲下身,手指稳稳抠住桶盖边缘,轻轻一掀。
“嘶。”
白雾噗地喷涌而出,又浓又密,直往人脸上扑。
几个丫鬟不约而同屏住呼吸,后退半步。
大伙儿本能地往后一缩,退了两步。
等那股子寒气散得差不多了,才敢重新围上前。
吴鹏飞低头盯着自己靴尖,现上面覆着一层细密水珠。
他抬手抹了一把,指尖冰凉。
低头一看。
桶里蜷着一条大鱼,足足有半个人长!
鱼身微微起伏,鱼鳃缓慢开合。
吴夫人和吴鹏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茫然。
“这鱼……叫啥名儿?咱咋从没见过?”
吴鹏飞也懵了。
他逛过京里大小酒楼、见过南来北往的稀罕货。
可这么大的、带银鳞的鱼,真是头回见。
这些年,上门送礼的人就没断过。
吴鹏飞盯着那条鱼,声音不高不低。
“姜姑娘,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咱也没帮过你啥忙,你一下送来这么大个冰疙瘩,图啥?”
姜袅袅没绕弯子。
“听说吴夫人这几日躺下就睁眼,半夜数羊数到天亮。我就让船队连夜赶海,捞了一条活的三文鱼回来,肉嫩,油香,富含什么……哦对,脑黄金,最养神安眠。今早刚上岸,冷链直送。”
何云棠立刻接话。
“真的!姜姑娘亲自盯着渔汛,派的都是老把式,就为捞这一条,船在海上漂了三天!换气、测水温,每一步都她自己盯着,半点不敢马虎。”
姜袅袅一句没提隐疾俩字,就像拉家常一样点到为止。
既没让吴夫人难堪,也没显得自己太刻意。
吴鹏飞听着,心里头悄悄松了口气。
她倒好,嘴上说着鱼,眼里全是体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