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云棠还在那儿自顾自夸,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点着糕点。
她压根就没跟外人提过口味偏好。
除了何云棠,能记得这么清的,只可能是一个人陆景苏。
何云棠见她脸上依旧淡淡地。
她识趣地摆摆手,转身朝自己房间走。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只剩烛火噼啪轻响。
灯芯爆开一颗小火花,映在姜袅袅瞳孔里。
姜袅袅静静坐着,久久没动。
糕点堆得不高,却占满竹篮中央。
屋子里甜香直往鼻子里钻。
姜袅袅咽了下口水,没忍住,伸手拈起一块,小心咬了一小口。
还是那个味儿。
就这么一小口,刚才堵在心口的那股闷气,嗖一下就散没了。
陆景苏藏在廊柱后头,早把这情形全看进眼里。
他靠在冰凉的漆柱上,右手插在袖中,手心里还攥着预备好的说辞。
万一她火,他就立刻接话。
要是她甩手把点心扔地上,他马上赔不是。
再狠点儿,她砸盘子,他连碎片都替她扫干净。
结果呢?
人家慢悠悠吃了,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可下一秒,脑子里又冒出吴鹏飞扶她胳膊那一下,手指离她手腕就差半指宽。
他一转身,衣角都没掀动,人已没了影。
吴鹏飞走在回府路上,后脖颈子凉。
他加快几步,又停住,猛一回头。
心刚落回原处,眼前唰地黑了一下。
还没看清来人,右眼就被狠狠戳了一记!
“哎哟,我的眼睛!!”
姜袅袅在京城待了几天,越待越想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干脆提了回家的事。
“咱出来也挺久了,是该回去了。对了,走前要不要去跟吴夫人打个招呼?”
毕竟这趟差事,全靠吴夫人牵的线、搭的桥。
礼数不能缺。
姜袅袅点点头,俩人顺路买了几包茶、两匣蜜饯,拎着去了宰相府。
吴夫人气色挺好,黑眼圈没了。
可今天见面,她眉头拧着,嘴唇抿得白,一看就有心事。
“夫人,您这是遇上啥烦心事了?”
她重重叹口气,压着火气讲起来。
昨晚上,吴鹏飞刚出街口,不知被谁从背后扑倒,一顿猛捶。
现在还躺床上哼哼呢。
衙门查了一整天,连根头丝都没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