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说陆叙白不可靠,还是在说朕瞎了眼?”
皇上眼皮都没抬。
公公双膝着地,额头贴着金砖直磕。
“冤枉啊陛下!奴才哪敢这么想!真没这胆儿!奴才只是听了几句闲话,怕万一漏了事,坏了朝廷大事,才斗胆禀报!”
皇上没接话,就那么盯着他。
殿内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声……
足足半炷香工夫,才轻轻挥了下手。
“退下吧。”
公公后背湿透,爬起来时腿都打飘。
可刚才那几句话,却像钉子一样,死死楔进皇上脑仁里,拔都拔不出来。
琢磨来琢磨去,皇上还是不踏实,干脆叫来观阁头目。
“你带人盯紧点陆叙白,一有动静,立马报我。”
黑衣人抱拳躬身,应了声,转身就走。
他前脚刚踏进观阁大门,后脚就看见陆叙白倚在廊柱。
“陆大人!”
黑衣人不慌不忙,双手一拱,行了个平礼。
陆叙白慢悠悠抬头,嘴角没笑。
“那黄袍子,又跟你掏了什么心窝子?”
黑衣人喉结一动。
陆叙白指尖一顿,铜钱啪地扣进掌心。
他垂眸看了眼掌心那枚微凉的铜钱,又抬眼扫过黑衣人绷直的下颌线。
得加快动作了。
“哪些话能往外倒,哪些话得烂肚子里,你心里有数吧?”
“明白。”
黑衣人点头干脆,没半点迟疑。
陆叙白看他这副样儿,这才点点头,转身就走。
等那人背影彻底拐过照壁,黑衣人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观阁这地方,生来就只听一家号令,皇家的。
里头分八路活计。
各管一摊,井水不犯河水,彼此连名字都不通。
眼前这位,叫司马容璟。
上个月才坐稳观阁主位。
他和陆叙白私下走得近,但外人连他们碰过面都不知道。
为了堵住皇上那张疑心病嘴,司马容璟悄悄找上吴鹏飞。
让他安排几个卫圆商人,冒充正经使团进京。
吴鹏飞当天就找了源久几个人商量。
他把纸条推过去,手指点了点最末一行小字。
“你们若应下,明日辰时前,要回我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