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叫第二声,咔一下,后颈挨了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
人软塌塌倒地,被陆景苏一手拎起。
“哗啦!”
一桶冰水兜头浇下,水珠顺着额角流进脖颈,冻得掌柜一个激灵弹坐起来。
“大侠!真不敢了!求您高抬贵手……”
他哆嗦着抬头,手指抠进潮湿的砖缝里。
“为啥坑她?”
掌柜浑身一僵,瞳孔猛缩,嘴皮子直抖。
“你……你全知道了?”
“我也是被逼得没辙了啊!”
掌柜的耷拉着肩膀,长叹一声。
“上有老母等着喝药,下有俩娃等着交束修,自打姜袅袅跟何晓霞合伙开了那家小饭馆,我这铺子的客人就一个接一个溜得比兔子还快。”
“我这把年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摊子一垮,全家人喝西北风去?”
可这位掌柜非但不认错,还憋着股火气,嘴巴抿得紧紧的。
陆景苏眼皮一垂,目光沉沉扫过去。
见他还不松口,脚尖轻轻一挪,稳稳踩在他左手腕上。
“咯吱。”
骨头错位的闷响清晰可闻。
“哎哟!”
巷子里炸开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没人过来瞧一眼。
这巷子太窄太黑,连猫都懒得钻进来。
“给你两条路,要么张嘴说实话,我保你吃饭穿衣,要么闭嘴装硬汉,后半辈子只能跟阎王爷唠嗑。”
那人抖得像筛糠,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我全说!真话!一句不敢瞒!”
当天半夜。
陆景苏一脚踏碎青石板上凝结的薄霜,衣袍下摆沾了夜露与泥点。
到了县衙大门前,他手臂一扬,手腕猛地力。
那人脊背撞地闷响,喉头滚动两下,却连哼都哼不出来。
守门的衙役一瞅,胳膊耷拉着、脸色惨。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架着他往里冲。
县衙牢房又潮又闷,霉味混着馊水味直往鼻子里钻。
里头蹲的大多是真作奸犯科的主儿,横眉竖眼,满脸横肉。
姜袅袅一个姑娘家,穿着素净衣裙被押进来。
那些糙汉子立刻扭过头,贼兮兮地打量她。
她被塞进最靠里的牢格。
地上铺了点陈年稻草,可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
“窸窸窣窣……”
一只灰毛老鼠从草堆里钻出来。
它蹦到她鞋面上,尾巴甩了两下,又嗖一下蹿进墙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