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节捏得咔咔响,指甲都陷进掌心里。
明明他刚到这儿,改名换姓,穿得比伙夫还糙,怎么就露馅了?
忽听外头一声吼。
“太子爷!开仓放粮啊!”
喊声一起,百十号人齐声跟着嚷。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太子吓得差点蹦起来,猛吸一口气压住心跳,一把合上窗,转身几步就坐回桌边,挺直了背。
守门的小二听见响动,才敢推门进来。
这客栈虽不接散客,但里面住的人,一日三顿饭还是管的。
只是这几天端上来的菜,连咸菜丝都少了半截。
打小在宫里,太子就听陆景苏说过一句大实话。
饿不死的人,才能扛得住事儿。
他吃着碗里这几样家常小菜,一点没挑嘴。
反而抬眼朝外头张望,顺口就问。
“小哥,外头咋这么乱哄哄的?”
店小二咧了咧嘴。
“今儿天刚亮,门口就堵满了人。我压根儿不知道出啥事了。”
“就听大伙儿喊,说殿下住咱们这儿,还捎来了朝廷的救命粮。”
话刚落,他自己先噗嗤一声笑出来,摆摆手。
“您说这靠谱吗?太子爷那身份,能来咱这连招牌都掉漆的小店凑合?再说了……”
他指指后厨方向,声音低下去。
“我昨儿盘账,米缸见底了,下顿饭做不做得出来,我自个儿心里都没谱。”
“行,知道了。”
他叹口气,耷拉着肩膀,慢吞吞踱回柜台去了。
太子低头盯着桌上那碗糙米饭、一碟咸菜、两块煎饼,眉头皱得能夹苍蝇。
窗外人声越来越响,一阵盖过一阵。
姜袅袅早听见动静了,悄悄出去绕了一圈,打听了清楚才回来。
“灾民们不知从哪儿听来的风声,说太子就在这条街上住着,还带着皇上下令拨的赈粮。”
“现在全堵在客栈门口,嚷嚷着要开仓放粮。”
她听完直接笑了一下,不是开心,是觉得荒唐。
这种糊弄人的把戏,也就骗骗饿晕头的人。
可话说回来,人饿急了,哪还管真假?
听说有粮,爬也要爬过来。
而且别小看这群人。
真逼急了,力气大得吓人,掀墙都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