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脸都白了,额角渗出细汗,嘴唇翕动两次才挤出这句话。
“陆叙白的人就在西头茶楼二楼盯着呢!”
姜袅袅自顾自拎起茶壶,倒了半杯凉茶。
咕咚灌下一口。
茶水涩得皱眉,她却面不改色。
“放心,没人盯梢。”
太子张了张嘴,想骂又没底气,最后憋红了脸,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椅子腿刮过地面。
他盯着自己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喘了两口气,才慢慢抬起头。
“陆叙白的人已经盯死你了,今儿楼下那阵仗,你也亲眼瞅见了,那就是他惯用的下马威。”
太子哪能不清楚?
可他自己都快被逼到墙角了,哪还有余力护着她一个外人。
姜袅袅从袖口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轻轻往前一递。
纸上写着个地址,还有一串清清楚楚的粮数。
太子一愣,猛地抬头盯住她,眼神里全是懵。
“你……哪来的这个?”
他手指僵在半空。
“我自个儿攒的口粮。”
“殿下您现在,就是被架在火上烤的活鸭子。”
“要是死攥着不撒手,回头罪名直接翻倍。”
“可要是这时候主动把粮交出去,百姓眼里,您立马就成了救急的主心骨。”
话音落下,窗外风掠过屋檐,吹得烛火晃了两晃,光影在她脸上轻轻摇动。
这姑娘……太子皱紧眉头。
道理他懂,也服气。
可这话从一个年轻姑娘嘴里利索地说出来。
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他下意识捏了捏左手小指,那上面一道旧疤隐隐痒。
扯远没用。
既然陆叙白已经咬上太子,那就绝不会松口。
“我在客栈里给你埋了个信得过的人。出了事,只管找他。他转头就来找我。”
“本宫不用你操心!”
太子扭过脸去,心里却暗暗打鼓。
这女人,怕是比表面看着深得多。
姜袅袅早料到他会嘴硬,也不硬碰,顺势就递了个软梯。
“其实这事是陆景苏托我办的。殿下放心,他已经在暗处铺好了路。”
眼看天色黄,她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门一合上,太子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想到近来几桩关键事都是陆景苏出手,心一横,信了。
她刚踏出客栈大门,迎面就撞上一张熟脸。
街市喧闹声浪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