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伸手去接卢老板背上的篓子,忽然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先一步揽过背篓。
“我来。”
低润熟悉的嗓音在耳畔徐徐响起。
姜锦瑟回头,撞进沈湛清隽如玉的眉眼之中,一时微怔:“你怎么来了?黎朔呢?”
沈湛眉峰微蹙,将背篓稳稳背上肩,又伸手扶住卢老板的手臂,淡淡开口:“你很在意黎朔?”
姜锦瑟不解:“干嘛这么问?”
沈湛严肃地说道:“你若想改嫁,我不拦你,我只是提醒你,与人往来需守分寸,免得让人嚼了舌根子,倒头来难受的还是你。”
姜锦瑟白了他一眼:“改嫁?我带着你这么个拖油瓶,谁敢娶我?”
沈湛一怔。
姜锦瑟转身便走,走了几步回头。
月光清亮,她目力又好,清晰瞧见少年耳尖泛着一抹淡红。
她撇了撇嘴儿。
前世的死对头,此生的拖油瓶兼吞金兽。
冤孽。
冤孽呀!
二人先把卢老板送回客栈,旋即去了香云楼。
楼内正要打烊,赵掌柜亲自迎了出来,先对沈湛拱手见礼,再笑着对姜锦瑟道:
“沈娘子这般晚过来,可是有要事?”
姜锦瑟将小背篓放在桌上,沈湛也卸下背上的背篓一并搁下。
赵掌柜鼻尖萦绕开一缕清冽熟悉的冷香,不由得问道:“这些是……”
姜锦瑟含笑说道:“多谢赵掌柜提醒,今日我已将孤雪自清香制出,这是头一批。下一批货,半月之内必能补齐。”
赵掌柜望着两只满满当当的背篓,惊得瞠目结舌:“这……这竟是一日之内做成的?”
姜锦瑟坦然道:“并非我一人,是与我师父一同制的。”
名师出高徒,沈娘子尚且如此厉害,其恩师想必也是隐姓埋名的高人。
有他帮忙,不会亏了香料的质量。
赵掌柜放下心来,把背篓的香料倒在桌上数了数,一共两百个。
这个数目很让赵掌柜惊喜。
卢老板毕竟是正儿八经的制香师,手法娴熟,与姜锦瑟配合默契,比刘婶子、刘婶毛蛋的效率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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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如今借着香会魁的名头,这批香定能卖出好价钱!”
赵掌柜笑道:“只是具体定价,我还需与东家商议,不过沈娘子尽可放心,香云楼绝不会在账目上含糊欺瞒。”
姜锦瑟前世经手国库,整顿农田商事,深知商铺克扣货款之举屡见不鲜。
正暗自思忖,一旁沈湛开口:“陈东家在江陵府颇有声望,想来不会行此蝇营狗苟之举。”
赵掌柜一惊:“这位公子认得我家东家?”
他东家姓陈,知晓此事的人并不多。
姜锦瑟也疑惑看向沈湛。
沈湛面色不变:“我问了山长。”
姜锦瑟哦了一声,对赵掌柜道:“既是山长所言,那香云楼自然可信。只是我眼下急需一笔银子周转,不知赵掌柜可否先预支一部分货款?”
赵掌柜还以为沈湛说的是江陵府学的山长。
如此大的面子,香云楼怎会不给?
“自然使得。我先予你十两银子,后续从结款中扣除便是。”
姜锦瑟很是惊讶。
但也没细问。
毕竟对自己有利的事,为何要问,万一问没了呢?
拿到货款后,姜锦瑟与沈湛背着两个空背篓出了香云楼。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算了笔账。
这段日子卖糖豆和香囊的钱全部加起来,扣除找卢老板借的,还差整整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