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
姜锦瑟一瞬不瞬地望着摆在面前的一盒奇楠,倒抽了好几口凉气。
“哪弄的?”她不可思议地问。
“一位故人送的。”
沈湛面不改色。
——绝不承认是自己打劫的,欺师又灭祖!
姜锦瑟仔仔细细打量这块百年奇楠。
色泽沉郁温润,触手微凉,油线密而细,结脂饱满。
她前世也曾想寻一块顶级百年奇楠,然而令人找遍了全昭国,也没能找到令她满意的。
这不是普通的百年奇楠,少说有数百年了。
听说先帝手中曾有一块,赠与了帝师。
可她压根没见过帝师,也不知传言是真是假。
沈湛见她一言不,冷笑一声:“嫂嫂是担心来路不正?”
姜锦瑟眉梢一挑,勾唇笑道:
“来路不正又如何?不是还有你这个解元顶着么?问就是,我那解元小叔子送的!”
沈湛:“……”
早知她没心没肺了,自己真是多余问一嘴。
姜锦瑟立即带着绿枝去了万香街,用沈湛给的家用采买了最优质的香材。
绿枝怀里抱得满满当当,笑盈盈地问道:“小姐,香材齐全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不急。”
“啊?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老山檀、零陵香、甘松、公丁香、白芷、排草、龙脑冰片。”
绿枝盯着怀里的香材,如数家珍,又对了对手里的清单。
没错啊,除了百年奇楠,其余的都在这了。
姜锦瑟望了望熙熙攘攘的人群,轻声道:“香炉。”
世人只知香材难以珍贵,殊不知炉子也是重中之重。
万寿香属凝炼香,全程需文武火交替细煨。
火烈则焦枯败味,火弱则香韵锁不住。
但凡一步失了分寸,整炉香尽数报废。
若要炮制此香,以陶胎铜箍的定窑文火炉最佳,其次为白泥红陶炉。
二者皆能锁住香韵不散。
只可惜,这两种炉子姜锦瑟都买不起。
她寻了三条街,才在一家旧货铺里淘到一只加厚的粗陶瓦炉,花了一百文。
此炉比寻常陶瓦炉耐烧,用来炼香也算合适,奈何其受热不够均匀,火候稍有不慎便会让炉子里的香材左焦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