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棕可太清楚刚尸变时那股饥饿感有多强烈了。
强烈到就算亲人站在眼前,也只想大口大口地啃个干净。
面对丧尸老头的靠近,维克多没有后退,也没做出防御的姿态。
反倒是另外两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被吓得鬼哭狼嚎。
维克多身上香气很浓,按理说,老头丧尸该先咬他才对。
可另外两人实在过于鲜活,又大幅度地在屋里跑动。
丧尸对移动的事物可是很敏感的。
于是,那老头丧尸脚步凝滞一瞬,很快就遵循着猎食天性,改变追捕对象。
事情看起来得到了些许延缓。
维克多被逼迫做的事,暂时搁置了。
丧尸刚这样想,修女就对它扣下板机。
这女人方才说有六分之一的机会,它怎么都该扛个几轮才对。
可概率学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单棕听觉敏锐,霎那间预料到了什么。
在它挂骑士雕像上当咸鱼的那段日子里,市中心经常爆发枪战。
它吃不到人,也看不到太详细的画面,能捕捉到信息的手段全靠听力。
这一发有子弹。
身边的人仍在死死按它,不给它任何闪躲空间。
要结束了。
它当行尸走肉的期限已至。
在最后的关头,单棕并没有闭上眼睛。
它怔怔望向能量场内那个更加模糊的身影,下意识想看清他的脸。
它记得,这个有一头金长发的家伙长得很帅的。
就像电影明星。
它本以为是自己在偷偷观察他,没想到早在他们说第一句话之前,他也注意到了它。
真遗憾。
要是圣诞节那天,它能多往四处看看,发现人群中的维克多就好了。
就算它打不过那些坏蛋,也能大声怒斥,掏出手机报警威胁之类的。
单棕觉得自己肯定能办到。
救出那个绝望无助的维克多,给他一个用力的拥抱,告诉那个笨蛋,爱人就是用来依赖的。
不要害怕麻烦它,不要害怕给它增添困扰。
维克多总是在等它,它也总是全速奔向维克多。
独自在国外混这么久,它鬼点子可多了。
不就是黑户么,不就是脱离危险组织么。
不就是身无分文,要跟它啃硬面包过日子么。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实在混不下去,它就带他回华国。
哪怕再难,勤奋起来就有饭吃。
他们可以拼命挣很多很多的钱,再去讨父母欢心。
对了,它那时其实很想把维克多带回家来着。
有一次父母打视频通话,单棕滔滔不绝,说的都是维克多。
“小棕呀,你是不是谈恋爱啦?”
母亲听到一半,用胳膊肘怼了父亲一下,笑眯眯地问。
单棕哽住,憋得脸红脖子粗,吭哧半天才把话题扯过去,手慌脚乱地挂了电话。
它和维克多又没确认关系,直接承认显然不合适。
况且,它还没出柜呢。
况且,它又不确定自己喜欢男人。
况且……
兼职时间要到了!
单棕顶着张番茄脸,把书包甩肩上,风风火火跑出门。
那段时间真的很奇怪,繁重的学业变得没那么难了,棘手的学生和难缠的家长也能轻松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