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对原主的一切一无所知,池拂晓只好谎称因为落水把过去所有的事情都给忘记了,惹得这一家子对她更加怜惜起来。
条件艰苦,大家吃的野菜糊糊,却还是不知道哪里摸出来给她补身体的鸡蛋吃。
又是各种嘘寒问暖,姐姐时不时地来摸摸她的额头,看看她是不是又烧了,年幼的弟弟还探过她的鼻息,怕她一睡过去就和之前一样醒不过来了。
上辈子因为家里重男轻女而远走他乡,就连大学学费都是自己挣的池拂晓,何时受过这样的关心?
一时间,突然来到一个陌生地方的恐惧和对未来的担心,都在这一大家子的爱里消散了。
既来之,则安之。
池拂晓看着自己的身子,猛然从一个工作了几年的社畜,变成了一个还在长身子的十二岁的娃娃。
从前缠着她的颈椎病,腱鞘炎,偏头痛什么的通通消失了,就连萎靡不振没精神的这个症状,也随着她来到了山清水秀,空气清新的古代环境而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是刻在身体里的,属于这个年龄段的对食物的渴望。
她来到了一个历史上不存在的朝代,这里科举至上,士工农商,读书致仕是多数人的毕生追求。
考中了秀才,就可享廪,免徭役,免赋税。
只是可惜这一切都和池拂晓无关。
穿过来第一天,池拂晓就明白了,这是一个老实本分,时代务农的家庭。
勤恳的池大牛娶了隔壁村的赵如雨,两个人共同抚育了三个孩子。
大女儿池晚霞,今年十五岁,刚过了及笄的年纪,只是长期没什么吃的,营养不良,个子有点瘦小。
小儿子池向光,不过七岁的光景,要是放现代社会这不过是个小学生,可是因着家里条件艰苦,这孩子也帮着喂鸡,捡柴,烧火。
有时候饿急了,还会上树掏鸟蛋。
至于她嘛,池拂晓是这个家的宝贝疙瘩。
从小懂事乖巧,偏生还长了一张可爱的娃娃脸,上头缀着两颗黑曜石似的眼珠子,亮晶晶的。
谁看了都偏爱几分。
这一家子靠着家里的二亩薄田,勤恳劳作,阿爹因此累弯了腰。阿娘帮着干农活,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一双手皴得堪比老树皮。
可即使如此,依然是勉强果腹,若是像池拂晓这样,突然来个急症什么的,便是想找个大夫来瞧瞧抓两帖药,家里也是没那个钱的。
也难怪爹要去借钱来给她看病了,只是这年头,谁家又有闲钱借给别人呢?
想来也只有这文家了,要给儿子找个冲喜的新娘子,家底也丰厚。
池拂晓听着外头娘在指责爹的话,只是看着灰扑扑的屋顶,屋顶有个地方破了,阳光从那泄下来,一束光打下来,池拂晓看着那光束,探出手去,光打在了她手上。
这几天在这里,她享受了上辈子没享受过的来自亲人的关心和爱护,虽然这家子穷,但是却想把他们所拥有的好东西都给她。
就冲着这份偏爱,池拂晓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家,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刚刚听许媒婆说,文家的小儿子身体不好,就古代这医疗水平没准什么时候就没了。
上辈子就是离家千里远呢,她都逃不开被催婚的命。
在这,想单着一辈子,怕是痴人说梦。
与其到了年纪盲婚哑嫁,干脆就这么嫁过去吧,等那短命鬼没了,她就跑回来,以后守着这家人过,也好。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大姐的声音:“爹,娘,若若还小呢,我去吧,我长大了,反正盖头一盖,谁又知道是谁嫁过去了,是不是?”
拂晓听到这里,眼底滑下一滴泪。
若若是她的小名,每次爹娘,姐姐轻轻地喊若若时,她就像是被阳光给包裹了一样,很是温馨的感觉。
这是她从来没体会过的温情。
活了两世,一直到这个时间节点,拂晓才感受到了澎湃的爱意。
爹娘在外头还在为了她的事情争吵。
姐姐带着泪腔的声音断断续续。
池拂晓巴掌大的小脸露出来的时候,屋子里的四个人同时噤了声。
“若若,醒了?要不要吃点什么,锅里的粥热着,娘这就去给你盛过来。”
赵如雨眼睛红红的,但却装作若无其事,起身就要去给池拂晓盛粥。
池拂晓走过来,按住了赵如雨,眼睛却快速看到了矮桌上的糕点和烧鸡,“娘,不喝粥了,嘴淡得很,这不是有吃的吗?”
话说完,她快速撕了一只鸡腿下来,咬了一口,身边的爹娘都来不及阻止。
烧鸡的油香立刻在嘴里逸散开来。
好香。
鸡皮带着脂肪的香气,鸡肉又很是嫩滑,池拂晓来了这里好几天,见过的荤腥就只有鸡蛋。
这是一只烧鸡,可以让大家都饱餐一顿。
池向光缩在角落里,没说话,但是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手机的烧鸡腿,想来是有些渴望的。
池拂晓把嘴里的肉咽下去,这才悠悠开口:“爹,娘,这鸡肉我都吃啦,这亲当然是我去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