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田荣敲了几下没人应,干脆抬腿用力一踢把那门给撞开了。
许媒婆这才着急忙慌地出来,带着哭腔,帕子一掩鼻子就哭诉:“哎呦,这是哪里来的登徒子啊?敢到老娘的地盘撒野来?”
这动作若是个二八少女做,必是个娇羞状。
可许媒婆年岁和池田荣相仿,脸上还长了斑,很是不雅。
且这话还带了几分下流,围观众人无不捂嘴偷笑。
刘万芳满脸愠色,上前挡在两人之间,“瞎说什么呢?我们今儿上门来,是为了我那可怜的孙女儿,你这挨千刀的,怎好拉了这样一桩媒?”
许媒婆又挺着胸脯上前,“这哪不好了?人家文家是活菩萨,救了这丫头一命,又许了大礼……”
许媒婆照着拂晓教她的话说,两人说着,竟是都动起手,推搡起来。
许媒婆这话一说,池田荣几人无不纷纷精神起来,只道这聘礼定是在这的,几人眼睛不由得四处瞟起来。
到底是陈千桃眼尖,瞧见了那拐角处大红布盖着的箱子。
那定是彩礼。
他们四个大人,许媒婆不过一人,到底落了下势。
围观的人虽多,可池大树一行人带了锄头,没一人敢上前拉架,只是嘴里喊着“停下来”。
但大伙也隐隐有了猜测,这池田荣说着是为了孙女讨公道,怕是抢彩礼来的吧!
人群里叽叽喳喳,池拂晓匿在人群里,只是冷眼旁观。
这几人的丑态,倒是叫她想起了自己的生身父母,同样的嘴脸说着为她好给她相亲,实则不过是看哪家的彩礼多,把她当货物卖。
池田荣和池大地制住了许媒婆,刘万芳和陈千桃径直往箱子那边去,两人的心怦怦跳,这么一大笔钱在眼前……
池拂晓瞧着那边,她爹爹娘亲正快步跑过来,早上带了扁担和竹筐装货去的,这会急得什么也没带。
她那傻弟弟远远地缀在爹娘后边,跑几步就喘一下,却没见长姐。
想来是把长姐留那看货,他们着急忙慌跑过来了。
时机到了!
拂晓摘了草帽,上前把被推到地上的许媒婆给搀起来,大喊:“你们做什么呢?”
自从分家,除了池大牛每月去给奉老钱,拂晓他们从不上阿爷阿奶家。
她又不下地,池田荣和池大地乍一看到她,还以为是哪里冒出来充英雄的小姑娘。
“走开,这里有你什么事情?小姑娘家家的。”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大家交头接耳,很是惊讶。
拂晓被池田荣也推到了地上,这力度不小,她胳膊上都擦到了沁了血丝出来。
池拂晓本想装着哭一下,没成想这下子倒是疼得真掉了眼泪,一开口,哭腔里带着几分委屈,“阿爷,大伯父,你们不认得我了吗?我是拂晓啊!”
这上门太讨公道的连苦主都不认识,而这苦主还是自己的孙女。
这平时,得是多生分啊!
刚刚上门来夺聘礼,还只是猜测。
如今这围观的,却已然有了八九分的确信。
池田荣和池大地被拂晓这么一说,手上制住许媒婆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倒是叫许媒婆给挣脱了。
两人端详着池拂晓,确是发现这丫头,眉眼间很是像池大牛和赵如雨。
两人立时上演变脸,“拂晓来了,我肯定认得你,来,到阿爷这边来。”
许媒婆却拉住了她,“丫头,你这亲戚不怀好意,要抢了你的聘礼呢!”
这话由许媒婆说出来,可就是板上钉钉了。
却见人群这时让出了条道来,走出来的正是池大牛和赵如雨。
两人的眼底,比黑夜还沉。
刚刚池田荣推拂晓的那一下,他们俩看到了,许媒婆说的那句话,也听见了。
正巧这时,去抬聘礼的刘万芳和陈千桃也过来了,扯着许媒婆的衣领就问:“那聘礼呢?银子哪里去了?”
池大牛和赵如雨走到拂晓那,赵如雨抬起她的胳膊,用帕子擦拭伤口,轻轻吹着气。
池大牛眼里不复往日的柔和,只是目光沉沉盯着他爹和大哥,“爹和大哥,要聘礼和我说啊,上人家这打砸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