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了饭,池大牛和赵如雨还有东西要买,支了三个孩子,先家去了。
池拂晓一路走回来,又把五花肉,肥肉,胡蒜的价格细细问过,脑子里盘算着这桩生意是否可行。
有戏!
……
齐云昭到家,钱婆子正在晒被子,拿了支木棍在掸棉花。
早上买的东西,都已规整地收在库房里了,齐云昭先去看了东西,都用箱子敛好了。
再到东厢房看四郎君。
今日日头足,齐云昭就想着让文灵泽到院子里晒晒。
谁知问了冬竹,才说少爷已经睡下了。
“今天早饭少爷就吃了半碗白粥,午饭也没吃,药喝了又吐出来了。”
冬竹说完悄悄递了帕子过来给她看,却见那上头隐隐有血丝。
冬竹说话声音颤抖,“夫人,这事少爷不让我说,您看看,这可如何是好?”
冬竹是文灵泽上书院那会,才到牙行买的书童,他不聪明,但老实,当时文灵泽身上的荷包掉了,正叫冬竹拾到了。
这孩子也没昧下,只喊着:“小公子,你东西掉了”。
文灵泽当即拍板,要了他。
冬竹比他大两岁,那会长得也瘦小,瞧着还傻乎乎的,文夫人是不喜的。
买这书童是来做什么的?是要给主家背书篓,递眼色的,自然是要个身体好脑子灵光的。
可文灵泽只说了一句,“娘,我觉着,咱们能把他养胖。”
文夫人别过身子去,用帕子偷偷把眼角的泪滴给拭去。
儿子这是觉着自己身子骨不好,就把有一副好身子的期许寄托在他人身上了。
“好,娘听你的,那就定了他了。”
文夫人花了五两银子,买下冬竹,这名字,还是当时才五岁的文灵泽取的。
冬竹来了文家,有吃有住,主家也宽厚,果真如春日的笋子般,抽条长得又高又壮。
当初文灵泽晕倒在了府试上,也是冬天竹把他给背到医馆去,才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冬竹那会累得脸色都白了,脚直哆嗦,休息了好几天才恢复过来。
按理,文灵泽不再去学院了,家里也无需再养多养着冬竹,大可叫人牙子来发卖了。
可冬竹对文家有恩,就冲着救了四郎君这事,文家该养着他一辈子,更别说四郎君身边如今离不得人伺候,冬竹虽笨,对小主子的忠心却是实在的。
就因着这份忠心,冬竹知道,这次事情大,必须得告诉文夫人。
这是四郎君第二次咯血了。
文夫人攥着那帕子,在佛像前又跪拜了许久。
等文老爷回来时,已过了申时了。
文老爷今日到田间,赶着牛车犁地。
干了一天活,到家时又累又饿。
还没吃上饭,先被夫人拉屋里说话去了。
文夫人拿出帕子,给他细细说了四郎君如今的情形,又说了今早许媒婆算的吉日。
“三日后就上门提亲,你带上韬辉,再带上二弟三弟,还有至睿,至许,至松,一起去,毓杰如今在城里备考,詹琪师父又严厉,就不带他们俩了。”
文夫人把事情细细说来,说着心里又平和些。
“千万不可怠慢了,这可是咱灵泽的福星。”
文家老爷,文明信,也读过几年书,可惜他这一辈,兄弟三人,都没被天上的文曲星眷顾,于是早早成家,指着下一代能光耀门楣。
二弟三弟家的不行,好在他家老大和老四还不错。
就是可惜了老四……
文老爷没夫人这般信了那游僧说的,可夫人信,这给了夫人盼头,叫夫人夜里可以安寝,不至于担心孩子夜夜守床。
那他就会把事情办好。
“好,希望老天眷顾,保佑我儿无病无灾,你把聘礼都准备好了,礼数上万不可不周全。”
文老爷这会才洗过手,想起刚回来时,没看到女儿。
“敏娴呢?没见着她。”敏娴可是日日都在门口候着他的。
齐云昭正把帕子收起来,头也没抬,“说是在屋子里写信,要把文泽成亲这喜事,告诉她大哥大嫂还有三哥哥,我寻思该这么做,不好叫家里有了喜事,他们还不晓得。”
文明信点点头,是这个理,想着刚带血的帕子,饭也没顾上吃,又往小儿子屋里去,瞧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