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官府门口被绑在柱子上的契叶,一位道士身穿道服,手拿桃木剑,前面是做法太,道士围绕在契叶身边,嘴里不停的嘀咕着。
契叶的身体虽被绑在柱子上,却止不住乱动,他头发散乱,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之下。
这温暖的阳光对于他而言,等同于慢性毒药。
来往的百姓看着衙门口被绑在阳光下的人,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大喊怪物。
匆匆而来的席屿几人,将眼前的这一幕尽收眼底。
席屿站在人群的圈外,听见前面有人在说。
“这道士真是厉害,不过一下子,这东西就开始叫了。”
“在太阳底下,什么妖怪会原形毕露。”
连席屿自己都没察觉,她的拳头已经握紧。
有一股火,已经在心里燃起。
席屿望着阳光下被捆着的契叶,突然想起来初见他时,他上山说的话。
“我是人,不是怪物。”
“但是每个人都视我为怪物。”
席屿想起了之前遇见的许多事。
董家门前的符纸自燃术在妖言惑众,青浔城街道上老道士的买假药,以及安济坊无知大夫的盲目自信
这些事情让席屿想起了曾在书本中看见过的几句话。
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这几个字。
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中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1]
而现在,那两个字正活灵活现的出现在席屿眼前——
作者有话说:
[1]选自鲁迅的《狂人日记》。
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狂人日记》(原话)
第156章第156章沉默的看客只能见证悲哀
“卟啉这种病很畏惧太阳光,这完全是在折磨人。”
一旁的姜敏见此情景,眉头皱着,话语之间带有几分气愤。
史衡深吸一口气,抬脚向前,林正见状立刻拉住他。
林正厉声:“你干嘛?”
不能打乱医生们的计划。
“我看不下去了。”
史衡此刻心里正窝着火。
史衡虽然是来抓契叶的,他知道契叶是人,找他虽然都是从他人口中的怪物中得知路线,抛弃其他事,他其实是很同情契叶的遭遇。
再怎么样也不能这样对人吧?
从医生口中得知关于契叶这种病的相关内容,史衡同情契叶的遭遇,同样对眼前这些不明真相,愚昧县令,无知的百姓感到气愤。
“我也看不下去了,再不去来不及了。”席屿伸手要去拿林正手臂挂着的黑布。
不管是想要知道安梁后人的下落,还是契叶主动归还方春寸职工卡的被官府抓了诬陷杀人。
席屿她都不打算坐之不理。
作为新时代的唯物主义者,席屿自小的教育见不得她现在就站在这杵着,什么都不干。
席屿伸手拿过黑布挂在前臂说,目光望向契叶的方向,刚刚她听见道士和县令说要烧了契叶,说什么邪祟厉害,为了趋利避害,还是将人祭祀上天,求得诸神原谅。
那县令点头,衙役陆陆续续搬来木头,周围的百姓有些兴奋,有些吓到,有人担忧
但无一人选择上前去制止。
这比她之前见到的绪老道妖言惑众,贩卖假药这事还要可恶!
有人愚昧,但是席屿她不想愚昧。
沉默的看客只能见证悲哀,注视着这个时代逐渐走向衰败。
既然身处其中,哪怕有一点可能,她也想要去做!
席屿大步向前,侧身挤进人群之中,史衡立刻跟在林正身后,姜敏叹了一口气,但是她没有抱怨,和林正一起跟了上去。
席屿并没有叫其他人,但是他们都只是默默跟上,无人抱怨,也没有犹豫。
“干什么!”
席屿拨开人群出现在最前面,衙役立刻前往拦住,林正见状快步拦人,让席屿畅通无阻的从衙役的阻拦线中走出。
县令和道士听见动静,同时转身看向席屿,二人的后面,契叶周围已经摆满了木头和稻草,只差一点火星就可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