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昭闻言略显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没打起来?那定是冷战!更需慰问!带路,先去熙春园!”
熙春园里,原雪梵正带着圆圆在院子里挥汗如雨地割猫草,她一边割一边对圆圆说:“等下就有的吃了哦。”
圆圆听懂了一般“喵”了一声。
忽然,桃蕊的声音夹杂着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太子殿下!殿下!您走得慢些,这卵石路不好走——!您容奴婢进去禀告一声……”
另一道清朗少年声紧接着响起:“不必客气,团团姐现在很需要孤……我!”
下一刻,赵昭抱着个大盒子,大步跨进来:“团团姐!团团姐!我来了!”
原雪梵放下镰刀,回头看到是他,惊讶道:“殿下?您怎么跑出来了?”
“我能不来吗!”赵昭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石凳上,把盒子往石桌上一放,打开给她瞧,“听说你前儿个在御前大战佟师傅,肯定缺营养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特辣的肉干,吃了消气!还有这个——”他献宝似的拿出那对精巧的木偶人,拧上发条,两个木偶立刻咔哒咔哒走起来,一个敲鼓一个打锣,热闹非凡,“给你解闷!别难过!”
圆圆被木偶人吸引,异色瞳紧紧盯着,爪子蠢蠢欲动。
原雪梵看着眼前少年真诚又八卦闪闪的眼神,心里一暖,又好气又好笑:“你消息倒灵通。不是我大战他,是……哎,跟你说不明白。”她叹了口气,拿起一块肉干咬了一口,果然辣得够劲。
“有什么不明白的!佟师傅那人,规矩比御花园的石子路还多!跟他过日子,肯定憋屈!”赵昭一副“我懂你”的样子,凑近小声问,“团团姐,你真想好要和离了?你要是和离了,以后是不是就不能住这儿了?那我以后去哪儿找你玩?武毅侯府吗?”
原雪梵:“……”合着你关心的是这个?
“不过,佟师傅虽然古板,但讲的道理也……嗯,偶尔有点用。昨日他在父皇面前一撩袍。”赵昭低沉下声音,模仿道,“臣——不愿!还是有几分霸气的哈。”
原雪梵头疼地捂着额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赵昭观察着她的脸色,忽然一拍大腿:“我懂了!团团姐,你是不是在气头上?其实不想真离?就是想让佟师傅服个软?那我帮你!”他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搞事的热情,“我去跟父皇说,让佟师傅这三个月不许回家,住衙门去!或者我找几个御史,明天参他一本治家不严,苛待发妻!让他焦头烂额,自然就来求你了!”
“停停停!”原雪梵赶紧拦住这思维发散的小祖宗,“你可别添乱了!还参他?你信不信他明天就能给你布置双倍的功课,让你抄《礼记》抄到手软?”
想到佟冕板着脸考校功课的样子,赵昭缩了缩脖子,但嘴上不服:“我这是为你出气!”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平静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殿下今日的《治国策》心得,想必已经写好了?竟有闲暇来为臣的家事出谋划策。”
佟冕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目光先落在原雪梵身上片刻,然后转向瞬间僵住的太子。
赵昭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石凳上弹起来,结结巴巴:“佟、佟师傅,孤是来慰问!慰问师母!体现天家关怀!”
“哦?”佟冕眉梢微挑,看向石桌上的东西,“殿下关怀的方式,甚是别致。只是这辣食,内子近日不宜多用。至于这玩偶……”他顿了顿,看向原雪梵怀里对移动木偶极度感兴趣的圆圆,“怕是会惊了猫,扰了庭院清净。”
圆圆配合地对着木偶方向“哈”了一口气。
赵昭:“……”
原雪梵按住圆圆的大脑壳,颇为袒护地道:“太子殿下也是一片好心,臣妇十分感激。”
“殿下赤子之心,臣自然知晓。”佟冕微微颔首,“只是如今流言纷扰,殿下身份特殊,此时来访,恐落人口实。不若殿下先回宫,待风平浪静,再叙不迟。”
赵昭蔫了,知道今日这慰问兼八卦之行到此为止了。他灰溜溜地收拾好东西,临走前还不忘偷偷对原雪梵挤眉弄眼,用口型说:“团团姐,挺住!需要帮忙吱声!”
送走一步三回头的太子,熙春园恢复了安静。
佟冕看那盒油亮的辣肉干上,顿了片刻:“此物性烈,若实在想用,每日可食一小块,需佐清粥,以护脾胃。”
——又来这套?
原雪梵嘴角一撇,却见佟冕的正义之棒敲向那两个还在滑稽敲打的木偶:“此玩偶机关精巧,可暂存库房,以防猫儿扑损。”顿了顿,又补一句,“殿下近日课业强度确有不足,我会酌情增补,以免其时常叨扰夫人清静。”
原雪梵在心底默默为赵昭点了根蜡。
佟冕步履极慢地走到月亮门边,像是忽然记起件顶要紧的事,转身道:“那件披风我收到了,洗得很干净。”
原雪梵整理割下来的猫草,故意不接他那生硬的话头,只朝桃蕊道:“送大人出去吧。”又俯身揉了揉圆圆的脑袋,声音软了几分,“走,姐姐给你做猫饭去。”
佟冕站在门边光影交界处,看着那人一猫亲昵的模样,道:“倒是它最有福气,夫人的猫饭,记得少放鱼脍,它近日有些积食,已经超重两斤。”
原雪梵:“……”
而皇宫里,悄悄溜回东宫的赵昭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收到佟冕派人送来的一道新课题:《论流言于朝堂与闺阁之影响及应对策》。
赵昭:“……”佟师傅,你果然还是那个佟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