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滞室内的光线在随后的几天里就没暗下去过,各色魔法的辉光把这间本身用来吸收多余能量的黑色石室映照得斑斓而又光怪陆离。
得知了大角鼠就是矮人神明斯卡沃变异而来的这个惊天大瓜之后,白塔的这几位高阶法师完全抛弃了平时那种慢条斯理的优雅做派,直接把这几个从洛瑟恩郊外抓来的倒霉田鼠当成了最重要的课题。
甚至连带他们手下那些年轻学徒们都被勒令取消了假期,全部投入到这项名为神性根源秩序剥离的实验当中。
泽哈斯最先挑起了担子,他那张总是藏在阴影里的脸在灰色的魔光下显得格外凝重,双手在半空中飞划动,编织出一条条属于阴影之风乌古尔的灰色丝线。
“我先来试试能不能用阴影之风把这老鼠本源里的矮人顽固特质给蒙蔽掉。”
泽哈斯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回荡,他指挥着学徒,
“既然阴影之风可以操纵感官和认知,甚至能把最坚定的意志拉入怀疑的深渊,那么我们或许可以用这股力量去欺骗那个所谓大角鼠的锚点。”
泽哈斯指尖弹射出几道灰色的能量流,那些能量流正是一种类似暗影匕的简易运用,精准地刺入其中一只转化为了鼠人的田鼠的躯体,这支鼠人原本狂躁的吱吱叫声瞬间小了下去,眼神变得有些涣散。
“看,它的情绪被压制了,现在它感受不到那种刻在基因里的对周围环境的愤怒了。”
泽哈斯有点得意地转头看向伊姆利安,
“现在它的防御机制降到了最低,你可以试试你的手段了。”
伊姆利安没有半句废话,他拿起那根银色教鞭,作为符文地质学家,他对金属之风查蒙有着极为深刻的理解,虽然这里是研究血肉,但金属之风代表的逻辑、秩序以及那种把事物结构强行改变的炼金术本质,正是对付那种顽固基因的最佳武器。
一团炽热但并不伤人的黄色光芒在伊姆利安的教鞭顶端亮起,那是查蒙的力量,他将教鞭抵在这只田鼠鼠人的额头上。
“我用金属之风的严密逻辑去拆解它那种属于矮人的死板结构,就像我把一块生锈的铁变成一块黄金一样。”
“可以把它骨子里的那种记仇和固执像杂质一样提炼出来,虽然由于黄金的抗魔法特性,我们转化的黄金,最后都是愚人金,顶多几个月就会变回来,但老鼠可没有这种特质。”
伊姆利安盯着田鼠微微抽搐的身体,
“泽哈斯的阴影蒙蔽了它的反抗本能,现在查蒙正在顺着脉络梳理那些不属于正常野兽的东西。”
旁边的娅吉菲也没有闲着,作为生命之风席研究员,她很清楚这种粗暴的拆解会给生物体带来多大的破坏,绿色的生命之风纪伦在她双手间汇聚,像是一汪清澈的泉水。
“你们动作得快点,我能感觉到这小东西的生命力正在飞流失,神性的剥离让它的基础构成正在崩溃。”
娅吉菲将绿色的光芒缓缓注入田鼠鼠人体内,那些光芒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样自动去修补田鼠因为魔力冲刷而开裂的血管和肌肉,
“生命之风在填补你们挖出来的空洞,但这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我们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把那个锚点彻底轰碎。”
他们讨论着,甚至不惜冒险尝试了一些平时绝对不会在白塔内轻易使用的手段,比如让几名精通死亡之风沙许的法师学徒在最外围设立了一个小型的吸能阵列,用来捕捉那些被伊姆利安剥离出来的,带有一丝狂暴大角鼠气息的灵魂碎片。
“把它拖进紫风的漩涡里磨碎,绝不能让这些东西在这个房间里重新聚合。”
伊姆利安满头大汗地指挥着,
“把天堂之风艾吉尔也调动起来,我们需要雷霆的精确打击来切断它和那个维度的最后一丝联系!”
耀眼的蓝色雷光在隔离室里炸响,那是微缩版的天堂魔法,极为精准地劈在田鼠躯体上方三寸的地方,切断了某种无形的联系。
可是,就在他们以为即将成功的那刻,那只田鼠的身体突然诡异地膨胀起来,原本被压制的属于老鼠的嗜血本能和矮人的顽固在死亡的威胁下产生了极其剧烈的反弹。
“不好,它要炸了!”
泽哈斯大喊一声,赶紧撤去了阴影之风的引导,转而在自己面前撑起了一面灰色的魔法护盾。
“砰”的一声闷响,那只田鼠直接在实验台上化作了一团腥臭的血雾,哪怕有生命之风的全力修补,它依然没能抗住这种神性层面互相冲突带来的撕裂感。
几位高阶法师看着满桌子的狼藉,脸色都很难看,但这仅仅是千万次失败测试中的一次,随后几天,他们甚至冒着被凤凰王庭查问的风险,极其隐秘地调用了一丝丝,原本仅仅是戈隆德的堕落亲戚才会使用的,被称为达尔的黑魔法残渣,试图用毒药攻克毒药的办法,用混沌的混乱去中和神性的顽固。
结果依然是那些作为素体的老鼠不是变成一滩烂泥就是化作更加扭曲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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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陷入了令人烦躁的瓶颈。
到了第三周的傍晚,伊姆利安拿着一份写满数据的卷轴,揉着酸的眉心走出了实验室,正巧碰到了带着水果和点心来看望他们的伊丽莎白。
伊姆利安摇了摇头,顺手接过伊丽莎白递来的红苹果啃了一口,酸甜的汁水让他有些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进度非常不理想,伊丽莎白夫人。”
伊姆利安叹了口气,靠在走廊的白石柱子上,
“我们用尽了八风的各种组合,哪怕是最高深的高等魔法,能够暂时压制那种扭曲,也无法在保证素体存活的情况下把它彻底洗干净。”
他指了指身后紧闭的实验室大门。
“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需要那些常年研究不同领域、有着更加散思维的大法师来共同推演这个繁琐到了极点的公式。”
伊姆利安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奈,
“可是我们根本抽调不出那么多高阶法师了。”
伊丽莎白有些不解地问,
“白塔里不是有几百位甚至更多的大法师吗?难道连凑出几十个人来专心办这件事都做不到?”
“你要明白,奥苏安现在并不太平。”
伊姆利安把苹果核随手用一团火焰之风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