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靠在走廊光洁的石壁上,头顶上方散着柔和光芒的水晶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不仅是政治死结,更是魔法法则上的铁律。
莉莉丝在白塔待了三十多年,对奥苏安底层的运转机制有着远常人的了解。
她转过头,看着母亲那透着焦急的眼睛。
“永恒女王的灵魂是联系在一起的,这才是最致命的地方。”
莉莉丝双手一摊。
“历代永恒女王的灵魂,在她们死后,并没有前往那虚无的亡者国度,也没有消散在魔法之风里。”
“她们的灵魂被爱莎女神的神力收拢,一代接着一代,最终都会附着在现任或者下一任女王的体内。”
“这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囚禁。”
“这就意味着,艾拉瑞安如果真的拒绝接受永恒女王的宿命,她要反抗的不仅是整个奥苏安的舆论和政治压力,她还要面对她自己体内,那些属于她祖母,她曾祖母,甚至更古老先祖灵魂的规劝。”
莉莉丝在走廊里走了两步。
“那些灵魂会在她脑子里不停地念叨,用责任、用神明、用奥苏安的存亡来压垮她。”
“她根本不可能反对这个体系。”
伊丽莎白听完,只觉得一阵头疼。
这比在伏鸿城地下室里听那些工程术士汇报次元石裂变参数还要让人脑子胀。
事情的展完全出了她这个本只想让孩子们变回人形的母亲的掌控。
她想到艾拉瑞安那张带着泪水的绝望脸庞,又想到卡哈赫那把总是滴着毒液的匕。
“那卡哈赫那边怎么交代?”
伊丽莎白问。
“卡哈赫是个疯子,她可不管什么永恒女王的灵魂联系。她只知道自己给马勒基斯生了儿子,而且马勒基斯承认了这个儿子的继承权。”
“如果艾拉瑞安成了永恒女王,生下了正统继承人,卡哈赫的儿子算什么?”
莉莉丝的手指在石壁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这就又绕回来了,我们其实能解决的,只有卡哈赫那个子嗣的问题。”
“仔细想想,卡哈赫生的是个儿子,不是女儿。”
“而永恒女王和凤凰王的血脉,那是通过女儿来传递的,万世一系,只传女不传男,而且只传长女。”
“凤凰王的位置是由选举或者试炼决定的,并不是父死子继。”
莉莉丝抬起头。
“让那个男婴继承马勒基斯所在的父系家族,也就是他原本作为纳加瑞斯亲王的那个家族头衔,而不是去争夺什么根本不存在的凤凰王世袭权。”
“这样,艾拉瑞安作为下一代永恒女王,去履行她生下下一代永恒女王女儿的义务。”
“她们两个人的后代,在继承的轨道上,其实并不完全冲突。”
伊丽莎白依然忧心忡忡。
“你觉得这就够了?卡哈赫会满足于只让她的儿子当个亲王?还有,艾拉瑞安能接受吗?”
伊丽莎白盯着莉莉丝的眼睛。
“艾拉瑞安要怎么面对卡哈赫?”
“她去了纳伽罗斯或者马勒基斯回到奥苏安,她能接受在永恒女王的身份之外,马勒基斯身边还有一个权势滔天,也许会和当年莫拉斯一样的卡哈赫吗?”
“尽管马勒基斯的父亲是艾纳瑞昂,莫拉斯是他的母亲。”
伊丽莎白说。
“但卡哈赫在某种意义上,就在扮演着马勒基斯版本的新莫拉斯。”
“这种复杂扭曲的家庭关系,艾拉瑞安那种生活在阿瓦隆纯洁森林里的女孩,恐怕根本无法接受。”
莉莉丝没有立刻回答。
她知道母亲说得对。
她从小抚养卡哈赫长大,相当了解自己的姐妹,与自己滥情,雌雄都爱不同,卡哈赫可是病态的专一的,而且不是那种会乖乖躲在幕后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