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里的浑浊空气被大门推开的动作搅动,门外的海风灌了进来,带着一股海上的独特腥味。
芬丹没有反抗,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些拿着连弩的城防军士兵把粗大的黑色铁链套在他的手腕上。
他转头看向艾拉瑞安。
“殿下,跟在我身后,不要离我太远。”
“闭嘴,阿苏尔的废物,你现在是个囚犯。”
一名士兵用弩弓的握把在芬丹的背上捅了一下。
芬丹的身体晃都没晃,只是转过头,眼神像两把冰冷的剑一样刺向那个士兵。
那名士兵被这种眼神盯得退后了半步,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没敢再有动作。
艾拉瑞安拉了拉芬丹的衣袖,摇了摇头。
“走吧,芬丹,去看看他们的法庭能玩出什么花样。”
那些在地上打滚的海盗也被士兵们粗暴地从地上拽了起来,有几个腿断了的,直接被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在地上。
伤疤男满脸是血,他的下巴依然挂在一个诡异的角度,嘴里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大副晃悠着手里的酒杯,把最后一口浓烈的麦酒倒进嘴里,把杯子扔在吧台上,跟了上去。
“真是有趣的夜晚,我就知道带阿苏尔来这种地方绝对不会无聊。”
大副笑着自言自语。
一行人穿过那条铺着青石板的街道。
街道两旁没有路灯,只有几处摊位上挂着几盏昏暗的油灯,光线在这些建筑的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远处的黑色尖塔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巨大,它矗立在殖民地的最中央,主体是用坚硬的黑色火山岩和部分运来的黑色大理石砌成的。
周围搭满了木制的脚手架,那些用来照明的魔法灯出诡异的紫粉色光芒,把整个尖塔映照得像一座等待进食的怪物。
靠近尖塔,空气里的血腥味变得非常浓烈,甚至盖过了海风的咸味。
尖塔的大门是两扇包着黑铁皮的巨大木门,上面雕刻着各种扭曲的痛苦面孔。
斯拉克走到门前,用力敲了敲。
大门从里面被拉开。
内部的空间很大,地面上铺着相对整齐的黑色石板,石板的缝隙里全都是干涸的血污,踩上去有一种粘滞的触感。
大厅周围没有窗户,墙壁上镶嵌着一些散着紫红色光芒的水晶,这种光线打在人的脸上,会让皮肤显得惨白且病态。
大厅的尽头,高出地面几个台阶的地方,摆着一张用不知名巨兽骨骼拼成的椅子。
一个穿着奢华的黑色丝绸长袍,肩膀上披着带刺皮甲的杜鲁齐贵族正坐在那张椅子上。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雕花的高脚杯,里面盛着猩红色的液体——故意做的像是鲜血一样的红酒。
“斯拉克。”
那个贵族看了一眼被带进来的人,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你大半夜的把这些阿苏尔的虫子和这几个在我们地盘上像野狗一样乱吠的废物带到我这里来,最好有一个能让我不火的理由。”
法官晃了晃杯子里的液体。
斯拉克走上前,行了一个抚胸礼。
“尊敬的卡尔斯大人,这些人在酒馆里生了冲突。”
“这个阿苏尔打断了这几个海盗的骨头,而且,这位女性和她的随从,是那位东方鼠人领主的客人。”
“鼠人领主。”
卡尔斯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把酒杯放在旁边的骨头桌子上。
“那群浑身是白毛的怪物的客人,确实需要给几分面子,毕竟他们送来的奴隶很好用。”
卡尔斯站起身,走到台阶边缘,俯视着芬丹和艾拉瑞安。
“但这不代表你们可以在我的镇子上随便打碎我的桌子,惊扰我的领民。”
“鲁齐的规矩,任何破坏秩序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芬丹抬起头,直视着卡尔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