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伏鸿城地表上的轨道却在这几天里彻底脱轨了。
汉白玉铺设的步行道和黑色的车道上,已经没有了往日那种有条不紊的工业运转景象。取而代之的是拥挤的人群。
那些不是在港口扛包的苦力,也不是地下城里推矿车的奴隶鼠。
他们穿着伏鸿城各个层级学校的制服。
有皇家理工学院的灰色长袍,有初级预科班的褂子,还有一些刚刚拿到工程资质证明不久的年轻工匠。
那些议员在地下城的最高议事大厅里逼迫伊丽莎白就范的时候,显然漏算了一笔账。
他们忘了,正是埃斯基和伊丽莎白在过去几年里强推的那些平民教育,造就了现在这批人。
这群拿着图纸和算盘的年轻人,不仅读了书,还懂得了什么叫魔法,什么叫机械工程,更要命的是,他们的手里真的有家伙。
在通往市政厅的主干道上。
一辆用蒸汽锅炉改装的装甲车横在路中间。
推车上面赫然架着一挺小型的六管旋转机枪,还是无次元石版本的改进型号,这枪管上的机油还在往下滴着。
这机枪装甲车后面站着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类和鼠人学生。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甚至有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玉血族吸血鬼,全身裹在黑布里,但他的手里端着一把经过私人改装的,口径明显大了一圈的次元石爆弹枪。
“放了领主夫人!”
一个小个子的人类学徒举着一块写满了口号的木板大喊。
“议会就是一群吸血虫,你们根本不配替领主决定城市的外交!”
那个人类学生拍了拍面前的鼠特林机枪,旁边几个负责维持秩序的暴风鼠卫兵握着长戟,面面相觑,他们根本不敢上前。
这群学生手里有真家伙,这些暴风鼠很清楚,对方手里的那挺鼠特林只要扳机扣下,自己身上这套旧式板甲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我们抗议这种违背程序的政治迫害!”
那个吸血鬼学生冷着脸举起了爆弹枪,
“你们用莫须有的罪名把建立外交功勋的夫人关起来,这是对整个伏鸿城新秩序的背叛!”
在地下城的最高议事大厅里,此刻的气氛比那天逼迫伊丽莎白的时候还要焦灼,那个瞎眼的老鼠人军阀一巴掌把面前的黑曜石桌角拍碎了。
“他们居然敢在大街上架起鼠特林!”
老军阀的眼里的红色荧光一闪一闪的,
“这群小崽子反了!那些枪是谁批给他们的?”
右边看台上的吸血鬼商会代表擦着头上的冷汗,
“他们没有在军械库里领枪。那些全都是他们在学校的实操车间里,自己手搓出来的。”
代表的声音在抖。
“我派去打探的人说,那个带头的吸血鬼手里拿的爆弹枪,枪管是用的新结构拉的膛线,威力比配给正规军的还要大。”
“而且他们还造出了两门小型化的次元闪电炮,不对,也许是次元冲击加农。”
代表咽了口唾沫,
“就架在市政厅的台阶下面。”
“他们要是开火,我们的办公大楼直接就会变成一堆渣子。”
几个议员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现自己骑虎难下了。
原本以为把一个没有任何战斗力的雌鼠关起来,就能在不流血的情况下平息不同利益集团之间的分配矛盾,顺便彰显一下议会的权威。
结果这直接捅了教育阶层的马蜂窝,“镇压他们!”
另一个老鼠人军官跳了起来,
“调集白甲鼠爪军,把那些乱党全部绞死!在伏鸿城,没有人可以拿着枪威胁元老院和民意代表大会!”
“你用什么镇压。”
塞拉的声音从大厅角落的阴影里传出来。
她今天没有穿那套宫廷侍女服,只是披着一件普通的黑色斗篷。
“那些白甲鼠爪军里,有三分之一的基层军官是这几年从那个学院里毕业的。”
塞拉走到光线下面。
“你让他们去开枪打自己的同学和学弟?”
“如果真的下达镇压命令,那些连火枪的枪口是指向街上的学生,还是指向你们这群坐在椅子上的老东西,我可不敢保证。”
塞拉看着那个军官,军官的喉咙动了几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厅里陷入了死寂。
“我们不能就这么放了那个母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