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回答干脆得让人心头一震。
景言猛地转头瞪向燕与,怒气难掩。他随即声音冷厉:“为什么一定要燕与自爆?说清楚。”
系统:“这个世界是主神设计的骗局,针对你和燕与。他的目的是离间你们,但第三个世界出了问题,让他意识到光靠离间远远不够。他要彻底让小狗背后的神明——也就是燕与的存在,从根本上消失。”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齐澈和路修远的力量会越打越强,就是因为这个目标未达成。他们的能量增长来源于主神的规则支撑,而规则的核心,就是让燕与自爆。”
“如果你只提交答案,而燕与没有自爆,主神一定会察觉到端倪,到时候不只是你,连我们所有人都会无法脱身。”
“发现端倪就发现端倪!”景言猛然打断,声音愠怒,“什么自爆!燕与绝对不能自爆!”
声音回荡在破碎的幻境中,虽然愤怒,却也藏不住那深沉的悲伤。
喉间的每一个字仿佛都在拉扯他的心脏,像一把看不见的刀,割开隐秘的伤口。
“不能自爆……”
他顿顿。
作为神界执行官,他太清楚自爆的代价。这不是简单的消失,而是从存在根基上被彻底抹去。
燕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甚至连灵魂的碎片都不会存在。他会从这个世界,从所有的世界中彻底消失。那个从第一个世界开始就无所畏惧、不顾一切追随他的小狗,将永远不复存在。
一时,景言竟感到无能为力,刺骨的悲意:“他……将会再无存在的可能……你以为,这样就是我想要的结果吗?”
系统沉默片刻,不忍:“宿主,你能和主神对抗吗?如果主神察觉端倪,不仅是燕与,我怕连你的生命都会陷入危险。”
主神的阴谋如此深远,甚至不惜大费周章地编织这个局,他的目的显然不止离间那么简单。如果景言不能成为主神的工具,那么很可能,这个工具就会被彻底摧毁。
“我说了不行!”
声音中透着难掩的怒意与悲痛,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然而,就在他摇头的一瞬,燕与的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
燕与:“我可以。”
衣衫早已被血浸透,紧贴在消瘦的身躯上,显得狼狈又可怜,燕与目光温柔得让人窒息:“殿下,我做了错事,那么就该受到惩罚。”
景言的喉咙一哽,目光死死地盯着燕与。
明明已经不再哑巴,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燕与垂下眼,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用天下人的性命维持了你的生命,那么为何我的生命不可以用来维系你的呢?”
“只是自爆而已。”
景言的瞳孔猛然收缩:“自爆会让你……”
燕与没有等他说完,柔声打断:“会让我永远和你再也见不到面。我会彻底消失,永远的死亡。”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死亡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告别:“但那又如何?我已经和你见过很多次面了。”
景言的目光一颤,似乎被什么无形的情绪紧紧揪住。
燕与缓缓开口:“从最初的谷十,到修恩,再到北莫,以及最后的燕与……我已经陪你走了整整四世。”
景言的呼吸猛地一滞,他颤声问:“你是……默?”
第三个世界里,那个模糊却清晰的名字渐渐浮现——小狗背后的神明,一个叫做默的男人。
燕与的灰眸中闪过一丝微光:“嗯。”
“为什么?”景言喉咙干涩:“为什么要进入这些世界?”
进入主神监视的时间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默轻轻叹了一口气:“因为你记不住我了。”
如风吹过湖面,温柔得让人心碎:“我只有以这种方式,才能够靠近你。”
“能和你在这些世界重逢,走过这四世,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脑海一片空白,景言拼命想找回点什么,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唯有面前这个男人,浑身染满血迹,眼神却依旧柔情似水。像刀刃一般刺入景言的心底,撕扯着他不愿触碰的某种情绪。
这一刻,记忆依然空白。
可心脏却为眼前的小狗剧烈地疼痛着。
四周的世界愈发崩塌,透明的代码如蜘蛛网般迅速蔓延,已经触到了景言的脚下。
系统:“时间来不及了!尽快!!!”
不……
不要……
明明快穿世界结束后,他可以在神明世界找到燕与的踪迹,可现在……
那双眼,那张脸,正逐渐从他眼前消失。
黑眸渐渐被不知名的东西模糊,滚烫的热流让他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默站在崩塌的世界中,静静地注视着景言。
动作轻缓,带着最后的柔情与不舍,低下头,轻轻在景言的唇上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