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次想要争取的是什么?”
佐久早圣臣一怔,那么长篇大论个人信息的挖掘饶是他的大脑都麻木了,毕竟他要兼顾开车,一边看顾行车线一边踩油门一边礼让行人还要一边回答问题是一件很耗费心力的事,答着答着变成几乎是在靠本能回答,结果她突然来这么一下……
嘴没把门的当即冒出个“我”的音节,下一秒仿佛跺下刹车踏板急刹车,导致车内原本欢欣的氛围受惯性牵引钻出前挡风玻璃,吹尽冷风再回来时只剩了那一丁点微不可察的温馨。
一切戛然而止。
他脊背发凉,这是堪比在球场上受到对手视线诱导的骤然醒悟而起的临时反应,上涌的密密麻麻的血液将大脑冲刷得发麻。她是故意的吗?这是她学到的询问技巧吗?那这技巧可真是好用,就算是做足了准备都不免落入陷阱。
佐久早圣臣深呼吸,尽量不漏出一丝破绽用平静的语气说:“到了。”
挡风玻璃前赫然矗立一栋高档居民楼,而非之前商量好的“家附近的车站”。
“……真不巧。”亲口报出家庭住址的梅宫麻帆叹道。
“我还想了解更多的佐久早先生,高中毕业之后的、大学期间的、加入俱乐部的佐久早先生。”
这段语句若是写进传记,想必会让读者不自觉用甜腻的口吻在脑内重复,实际上梅宫麻帆说的这话更多是带着没能了解‘嫌疑人’‘委托人’更多生平的遗憾,直面话语的佐久早先生自然不会认为她真的在遗憾。
第二次成为嫌疑人。
“好吧。”
询问过程中常有不被委托人搭理的情况在,梅宫麻帆耸了耸肩表示不在意,正解了安全带要打开车门离开,意料中听见含蓄的挽留。
嫌疑人问:“我可以在手机上给你发消息吗?”
这话问得奇怪,第二次相亲的邀请不就是通过二人早前交换的line发出的吗?哪还需要二次申请和再次同意,难不成他是想她当场把好友删了重新加?100%复刻相亲流程吗?
照佐久早圣臣严谨的态度或许真有这个可能,但在职场被阴阳怪气过数千万遍的梅宫麻帆当即便听懂了他话中深藏的含义,答他“可以”。
——你可以跟我联络感情。
***
佐久早圣臣的第二次“争取”想要得到的东西是什么无从得知,至于结果……科室内的少部分人注意到梅宫麻帆看手机的频率悄然改变,从几乎不会在工作时间查看变成特定时间就检查手机新消息,这对她来说是个很大的改变。
是什么改变了斑目律所刑事辩护科最炙手可热的梅宫律师?
前线记者海老名连线为您报道。
海老名记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不知道从哪里扯来经典的西方侦探衣着套装穿好,单手捏住褐色猎鹿帽帽檐,瞳孔反着溢彩,眼睛一闭一睁锁定了在不远处办公桌上端正坐着办公的梅宫麻帆。
对方一无所觉,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反出一圈电脑屏幕透来的白光,虽看不清电脑内的具体文件内容,但假如有人在这时拿不相干的事去打扰她,毫无疑问会收获她看死人一样的眼神。
科室大门头顶挂着一块绝对精确的钟表,长短针交错,显示的时间距离众人默认的午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多。
干这行重中之重之一便是精确的时针分针和秒针,所以‘一个小时多’是一个小时零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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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还有一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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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距离午休点还有五十九分五十八秒,认真工作的梅宫麻帆突然从工作状态中抽离,抬手取下眼镜凝视办公室窗外的绿色植被景观,看样子是一时的放松眼球。
全办公室只有一直关注她的海老名记者知道,再几秒钟,麻帆就要拿起手机一脸兴趣笑意地看。
看什么?
海老名眯起眼睛,尽显狡猾。
她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相亲对象的消息。
每天的午饭前一小时、晚饭前一小时、加班不定所以另算,梅宫麻帆一天至少会有两次在用相同的古怪笑容面对手机,定时定点,闹钟一样准时放下工作拿起手机开始笑,跟她面对案件的笑容完全两样!
值得一提的是,那位不满结果提起上诉还更换律师的委托人和案件已经被她完美解决了,委托人提着赔礼去妃英理律师那儿道歉求接委托。
海老名不想打草惊蛇,比如趁她沉迷进去打她个措手不及偷看屏幕,那她的下场会很惨,所以要静静等、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