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宫麻帆在感情上的敏锐程度不比工作,也更加不擅长。
两人的工作都很繁忙,且都是更加注重自身的类型,彼此相处融洽,偶有没法及时相应的时刻能够相互理解。因为是东京与大阪的异地恋,每周见面的次数不多,有时一周都见不上一面,梅宫麻帆很少想起来该思念对方。
她大多时间沉醉于工作,休息日则是处理私事,像是之前跟房东约好的续租就在今天。
房东单名一个“幸”字,喜欢被人称作“幸女士”,头发花白,手里提着个精致的小皮包,看不出品牌但大概率是小众贵妇定制。她同样喜欢笑和亲力亲为,初次见面带麻帆看房子的时候就是笑脸盈盈,介绍起自家的房子比房产中介更专业,坦诚说明优缺点放人自己选择。
幸女士一看就是过着幸福生活的人,据说死了老公,留下大笔遗产全都归属于她,麻帆居住的临近市中心的那一整栋公寓都是她的,难怪每次见面都是一副没有烦恼的模样。
梅宫麻帆提前做好了面对幸女士的准备,却没想到推门进来的幸女士似乎不太开心。
这阵不开心的情绪持续到她们商量好合同的条款、正式签订到期自动续租的合同后,幸女士双手举着薄薄纸张仔细观察,忽然开口问:“梅宫小姐……你在斑目律所工作是吗?你是律师?”
“是的。”梅宫麻帆答,个人资料那些全记录在租房合同上,包括工作地点,“幸女士你有需要律师的地方可以直接联系我,我们律所是专业团队。”
幸女士想问的内容或许正是她今天一脸愁容的症结。
“我倒是想咨询,就是不清楚梅宫小姐是否了解网络谣言这方面的事。”幸女士一手托着手肘一手托脸闭眼摇头,眼镜镜腿上的金属链被头发勾住动弹不得。
虽然是专门负责刑事辩护的律师,但梅宫麻帆早年在律所打杂曾接触过其他案件和相关律师,限定在一般人理解范围内的部分她自然能说道说道,引幸女士往下说。
幸女士喜欢收租,收租就是她的工作,她也喜欢跟人打交道,没有像多数人选择的那样将房产交给中介管理公司,而是全靠自己打广告、招租客、签合同,其中包括跑到外地管理房产——她不止在东京拥有一栋独立公寓,收租业务扩散至大阪、横滨等,出问题的便是位于大阪的公寓。
大阪公寓内某一位租客在出租期间跟幸女士闹了点矛盾,过程不多赘述,总之结果不太好看:两人不欢而散。
幸女士念着体面没有跟对方来回拉扯,赔巨额毁约金都要让人即日搬走,没想到那前租客不是个体面的,当场破口大骂幸女士是个克死丈夫的脏东西,骂着骂着言语转向怀疑幸女士谋杀了自己的丈夫,这才得了多处房屋遗产。
直到不体面的前租客彻底搬走,这件事还没算完。
前租客在网络上造谣‘公寓有过命案’、‘死在公寓里的人成了鬼’、‘房东是个命硬克夫的小老太’,信鬼神的人不多,但有的是人潜意识避讳。
网络谣言的影响力比幸女士想象中的深,大阪那栋公寓可以说是搬走了百分之九十的租客,剩下十成的人有九成计划着到期就不续租。
收到手里的租金少了幸女士并不在意,可网络谣言对她的心理造成创伤,这阵子睡觉都睡不好,腰间盘更加突出,苦恼不已。
她年龄大,能够学会智能手机的用法全靠儿女,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局面。
这番话让梅宫麻帆想起自己教妈妈使用手机的那段时光,她决定接下私活。
“……保存证据,第一步需要你向对应的网络平台申请公开造谣者信息,比如他在sns发布谣言,就要向sns官方申请。不用担心,他们有处理此类事件的义务。”
“顺利拿到信息后,幸女士可以决定是否起诉造谣者要求对方进行相应赔偿。要是不起诉……”梅宫麻帆微笑,“我可以帮忙‘告诫’他别再这么做。”
起不起诉是幸女士该做的决定,非金钱至上的优秀律师习惯做足一切准备,其中就包括大概率用不上的无鬼怪证明以及周边居民风评用来证明公寓受到影响,而这些,优秀的律师不可能让委托人去做,她得亲自跑一趟大阪。
出差,对斑目律所刑事科的律师和助理们来说是很寻常的事,不过要是出差去大阪嘛……梅宫麻帆挠了挠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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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久早圣臣记得女友今天休息,惯例报告了他的时间安排表就参加训练,也因此,在看到她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知道晚了。
消息是三个小时之前收到的,女友说“到大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