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周以及未来一周,斑目律所刑事科的每个人都很忙,不论是助理、律师,亦或是挂名室长的佐田笃弘所长,别的科室拥有特殊技能被请来帮忙的大有人在,全律所上上下下遍传刑事科接了个大案子。
确实是接了个超大案子,灭门惨案。
被灭的大门大户是一说起姓氏大家都心领神会“那家啊~”的名门,在将近半个月前的家族聚会中,到场的七名家庭成员无一幸免……倒是有一人因被指使外出采购而仅受轻伤,也就是此案的委托人。
死亡人数众多,检察官那边查证据简直是查红了眼,背后仿佛有谁在施压,咬死了要让嫌疑人伏法,中途甚至变更先前阐述的嫌疑人动机。
这在99。9%定罪率的日本很常见,一经起诉,只有0。01%的可能被推翻。
委托人是家中幺子的妻子,怀着身孕。
所长下放案件详情书时曾以“委托人是孕妇”来代指他接下委托的原因,不过真相嘛……
梅宫麻帆不置可否,与她而言重要的是案件本身。
幸女士那头的案件被暂时搁置,索性网站响应速度没那么快,她便放心浸入灭门案中。
“小泉。”她曲起手指叩了叩密密麻麻写满了黑字的白板某处,“案发前一周的这里,监控能拿到吗?”
那是一家美容院,据委托人所说每周二她都会光顾。
“又来?!”家有双胞胎的中年大叔小泉垂头丧气,手掌揉搓膝盖破碎的半月板,“为了这个案子到底要土下座几次……”
梅宫麻帆无情:“拜托了。监控拿到手后别急着回来,我远程全部检查过再说。”
“我知道的。”小泉拎起实习律师小林,给众人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我们出发了——”
办公室内异口同声:“——路上小心。”
不到五分钟,梅宫麻帆座位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是之前交代隔壁部门的证物拼凑好了?
被打乱说话节奏的梅宫麻帆皱眉,却只能无奈放下白板笔回到座位接电话。
“刑事科梅宫,请讲。”
[“梅宫律师,前台有人找你。”]
什么人会在这种特殊时期找上门?她的名声可不足以支撑个人委托的出现。
她冲电话那头问道:“是谁?”
[“他说他姓佐久早。”]
[“咦?这个姓氏很耳熟……”]
耳熟吗?耳熟就对了。
梅宫麻帆对来访客户的身份心知肚明,她没能第一时间回想起一周前与对方的‘对峙’,毕竟那话就意味着她已经考虑好了,不过是避免给予她很心急的错觉的说法。
佐久早为什么会突然入侵她的工作场所?
第一时间没能回想起来的梅宫麻帆第一时间对他感到不耐,但情绪不该对不相干的人爆发,她强压下翻涌的激荡情绪——掺杂了举步维艰的工作压力——语气平淡对电话那头的同事说:“稍等,我马上就来。”
刑事科室与前台直线距离不远,出了大门直行上梯,直行、左拐,前后花不到五分钟。
担任前台接待工作的简川小姐似乎想起了‘佐久早’一姓是出自哪位历史名人,见了她就竖起手掌打招呼,待她走近,又用手抵在嘴边做贼似的低声感叹:“梅宫律师,你居然还认识这方面的人。”
这方面?哪方面?
梅宫麻帆没有意识到合作对象在外的名气和影响力。
不管佐久早属于哪方面的人,这问题显然涉及到了她的个人隐私,因此她没多说,只问对方去了哪。
“我带他去接待室了,方便你谈业务。”话说到这,简川小姐歪头疑惑,“不对啊……他为什么会找你?”
虽然做好了一进门就不给这个擅自行动的男人什么好脸色,但就事论事,梅宫麻帆不会让对方遭受不必要的议论。
她说:“不是案子。”
“不是案子?”简川小姐引她到了二号会议室,拉开门冲里头等待的客户提醒,“佐久早先生,梅宫律师来了哦。”
简川小姐临走时,梅宫麻帆没错过那点小声嘀咕,大致在说“不是案子是什么?”。
不怪她疑惑,全律所都知道刑事科二把手的梅宫律师,能上律所报名找她的不就是为了请她辩护刑事案件吗?
梅宫律师,刑事案件,佐久早选手。
——这可称不上不错的组合。
刑事科的梅宫律师拉住接待室的门走进去,而后妥善关好门,抬眼望去,原本不语等候的佐久早圣臣已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定定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