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卧室的窗帘拉得很严实,是佐久早选的遮光性优异的材料和工艺,因此她完全没能发现同床不共枕的同居人不见了。
走出卧室、经过客厅、来到厨房,她尽量放缓动作以免造出噪音打扰同居人的睡眠。
她专心倒水,客厅窗帘不同于卧室的严实,泄露一束清亮月光投了进来,倒好水向前望去,她的视野清晰不少,清晰勾勒出横在那张舒服沙发上的巨大黑影。
梅宫麻帆:?!
她被吓得一抖,原本就清醒的大脑更加清醒,能原地背出律法典的清醒。
手中握着的水杯险些磕碎,她一动不动盯着那神秘黑影,眼见对方身形起伏似在规律地呼吸,再仔细一瞧,那不就是同居人佐久早圣臣嘛!
佐久早圣臣?
他为什么会睡在沙发上?
不,重点是,他没有提出要分房睡,却在半夜偷摸睡沙发?
何意味……
梅宫麻帆眯起眼睛打量他,眼中满是危险和对抗意味。
***
拥有搬家仪式感的一个晚上足以,梅宫麻帆不可能因为同居就放着案件不顾次次早回家,而且佐久早或许巴不得她晚回家……她怎么得出这种结论的?还不是因为发现他半夜跑去睡沙发!
梅宫麻帆对别人的事没有管束的兴趣,但这种等同于不尊重她的行为例外。
那沙发确实舒服,可他至于偷摸去睡沙发吗?想分房睡就直说!
心怀一丝躲避,她拖到查出委托人肚子里的孩子极有可能是公公、即当家家主的间接证据堪堪结束加班,还顺路去拉面店吃了一碗拉面才悠哉悠哉回了家。
对了,她还去24h便利店买了两罐啤酒。
这个时间点……佐久早估计早就睡着了,不管他是在卧室、在沙发,还是在另一间卧室都随便他,左不过是个相亲认识的合作对象,谁也别管谁。
提着两罐啤酒的梅宫麻帆动静极小,打开了家门。
结果家里没开灯,不仅没开灯,家里连半个人都没有。
她的嘴角抽了抽,佐久早甚至没回家。
何、意、味。
现在是半夜将近十二点钟——她把手机丢进沙发,连针织外套都不穿了,直接扯了条薄被坐进沙发拿了遥控就开始搜索节目,单手起开灌装啤酒,吨吨灌了几口,选好一部医疗剧播放。
两罐啤酒对她来说不算什么,根本不上脸,喝完咂咂嘴还想再来一罐。
适量、适量。
麻帆看不懂医疗,医疗剧也不全是医疗,跌宕起伏的剧情让人不自觉看了进去,她换了几个姿势,终于找到了最最最舒服的蜷缩进沙发和薄被,眼睛伴随隐秘的呼吸声缓慢下落,直至彻底合拢。
睡着前最后一个留存下的念头是——这沙发真舒服。
电视屏幕映出一栋白色巨塔,她连灯都没关,手背垫在脸下当枕头。
同居后不知为何地多梦,她感觉自己又在做梦了。
她好像听见了指纹锁解开的声音。
又隐约听见谁换鞋的动静。
随即是脚步声。
一切循序渐进,擅闯进来的人似乎站在沙发前,久久凝望着她,那目光凝成实体,像一只手掌在轻抚她的脸颊。
为什么梦中的手掌这么粗糙?
她左右扭了扭脸,寻找能让她舒服的角落,却怎么都寻不见。
那手掌实在是粗糙得令人难耐。
她试图挣破黑暗,发现灯根本就没关,在抚摸她脸颊的是他。
佐久早圣臣。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对方神情平淡,眸中蕴含她看不懂的风暴,虹膜黑到探不明底,那黑洞不由分说地下压再下压,顷刻间竟将她吸了进去!
有什么在啃噬她的嘴唇。
梅宫麻帆瞬间清醒,撑起上身张开嘴大喘着粗气,再望去,佐久早圣臣分明站在电视旁而不是她面前。
那视线上下掠过,像在问“为什么没洗澡就睡觉?”、“为什么拖鞋又乱踢?”、“为什么又不脱袜子?”、“为什么喝酒?”……问什么的都有。
真是疯了,她怎么会做那样的梦?
她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