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尹的大牢充斥着一股混合着血腥味跟封闭的气味,十分复杂,金宸王踏进这里,黑沉的脸色隐入黑暗中,彻底看不清楚。
裴知景一张脸也拉了下来。
真是混账,
温言竟然真的让人把孛儿赤骨弄到大牢,刘远这个蠢货,还任由下面人如此对待,真是一群蠢货。
要是得罪了北狄的金宸王,破坏了两国邦交,到时候看温言跟刘远如何交代!
不过好在走下来这么久,一点声响都没听见,
应该是刘远也知晓分寸,不敢动手得太狠,免得出事。
可谁知道,当他们真正走到行刑的地方,一行人脸色瞬间各异。
裴衡咽了咽唾沫,转头看了眼似乎无动于衷的裴亦行。
四皇弟知道四弟妹这么狠吗?
打的人半死就算了,居然还是捂嘴打的,
难怪一点声音都没有。
“刘远你竟胆大至此!”裴知景大怒,他还以为刘远是懂事,万万没想到,是堵上嘴打的。
刘远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语飞快,“昭王殿下,下官不知犯了何错,请殿下息怒。”
“你不知道?”裴知景勃然大怒,指着奄奄一息的孛儿赤骨,“你捂嘴将人打成这样,还敢说无措!”
刘远一脸茫然,“王爷,此人当街行凶,毁坏财产无数,更伤了靖王妃,证据确凿,按大冀律法,当鞭刑五十,牢三年,下官只是按照律法行事,不知做错了什么。”
他就差把大冀律法何时改了,为什么他这个京兆府尹不知情写在了脸上。
裴知景一噎,
律法律法又是律法。
刘远怎么也是个死脑筋,一点都不知道变通。
北狄的人能跟大冀的人一样吗?
“是啊,六皇弟,金宸王,不知刘府尹做错了什么?”裴亦行语气不急不慢地问道。
他幽冷的目光看向两人,沉冷的仿若一潭不见底的深潭,看似平静,实际暗地涌动。
裴知景抿唇,“四皇兄,先将人放下来吧。”
免得裴亦行又开始掰扯律法的事情。
他身为皇子,不能公然说律法不对,否则便是藐视大冀,藐视父皇。
金宸王指腹摩挲着,沉冷的目光看着赤骨垂下的脑袋跟满身的伤痕,一身的气势十分冷,压抑着怒火。
他的儿子自小没吃过一点苦,没想到刚到大冀,居然伤得如此重。
好,真是好大冀。
给他们一个如此大的下马威。
裴亦行收回目光,问刘远,“行刑可结束?”
刘远心底都在佩服靖王,都这样了还敢惦记行刑结束了没,“回王爷的话,此人身子骨不好,只打了四十八鞭,还剩两鞭没结束,下官怕人出事,请了大夫,先为他治疗。”
金宸王:?
“大夫人呢?”
大冀是不是有病,行刑还给人治病?
刘远其实也不想给人治病,但奈何此人身份不低,真给打死了,背锅的很可能是他,所以他故意剩下两鞭子没打,让大夫守在府内,只要北狄的人来,就让师爷带着大夫过来。
事做的多好不重要,重要的得给领导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