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列猛地抬头:“我这条腿,是在灵山上被一头铁皮犀顶伤的。当时队里人都没事,就我一个人被冲撞。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倒霉,现在想来,那头铁皮犀出现得太蹊跷了!”
刘玥立刻追问:“当时队里都有谁?”
胡列一一报出几个名字,都是镇上知根知底的老猎户,刘玥听完,眉头皱得更紧。这些人,没有一个有动机,更没有一个有能力弄到跗骨绵。
“娟儿小产那次,”胡列的声音艰涩无比,“是在家里摔了一跤。那天我上山,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刘玥厉声喝止,转头看向苏辛夷,语气虽然依旧冰冷,却带上了一丝询问的意味,“苏姑娘,人我们还待确认,但是这毒你确定能解吗?”
“有。”苏辛夷点头,“但解药的方子颇为复杂,其中一味主药名为‘阳炎花’,需以至阳之火炼化,方能中和跗骨绵的阴毒。炼制过程对丹修的控火能力要求极高。”
刘豪杰一听,眼泪又下来了:“阳炎花,我只在宗门典籍里见过,乃是玄阶灵植,百蕙城内都未必有售。至于至阳之火,我的灵根驳杂,催动的只是凡火,根本无法炼化。”
他说的是实话。
就在众人愁云惨淡之际,刘豪杰腰间一枚白玉制式的通讯玉牌突然嗡鸣大作,闪烁起刺目的金光。
这是居善门的紧急传讯令,非宗门遭遇重大变故,绝不会轻易动用。
刘豪杰连忙催动灵力接通。
玉牌中传来一个焦急万分的声音,因为灵力波动剧烈,声音断断续续,却依旧能听清其中蕴含的惊恐。
“师兄!归!宗门出大事了!”
话音未落,玉牌上的光闪烁两下,便彻底黯淡下去。
刘豪杰呆立当场,脸上血色尽失。
刘玥见状,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怎么回事?”
“门内的传讯。”刘豪杰表情难看,“我得立刻回去。”
他看了一眼病榻上的妹妹,又看了看满脸焦灼的胡列,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一边是至亲,一边是宗门安危。
“你先回宗门。”苏辛夷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这里有我。你妹妹的毒,我能解。”
刘玥和刘豪杰同时看向她,眼中是同样的难以置信。
苏辛夷神色平静:“只是阳炎花还需要玥掌柜,别的我会想办法,至于炼丹,我恰好也懂一些。”
苏辛夷抬手,精纯的治愈系灵力比刘豪杰还浓郁。
他不可思议瞪大眼睛,这么久了,居然一直忽略了面前人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他下意识以为苏辛夷只是会点医术的凡人。
是了,如果不是修士,又怎么连仙门难得的“跗骨绵”都知道。
她没有过多解释,有时候,说得越多,反而越让人怀疑。最有效的,是直接拿出结果。
刘豪杰看着苏辛夷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狐狸眼,不知为何,心中那股慌乱竟平息了些许。他郑重地对苏辛夷行了一个修士礼:“姑娘大恩,刘豪杰没齿难忘。待宗门事了,定当结草衔环相报!”
说完,他不再迟疑,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直奔百蕙城外的居善门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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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善门怎么会出大事,思来想去,之前华秋长老走的时候说要去查看清风门惨案后事。
难不成是中途生了变故。
苏辛夷一路上总觉得心神不宁,回到苏家村时,已是黄昏。
夕阳的余晖给整个村子镀上了一层诡异的橘红色,但村里的气氛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挂上了一种红黑相间的布条。
路上遇到的村民,看她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有同情,有怜悯,更多的,是一种夹杂着兔死狐悲的心情。
苏辛夷品出其中不对。
她刚走到自家院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苏老村长拄着烟杆,站在她家门前,身后还跟着几个村里的长辈,王翠芳赫然在列。
“辛夷孩子,”老村长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有件事,你得撑住。”
苏辛夷看着他,等后文。
王翠芳从村长身后探出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幸灾乐祸,嘴上却说着假惺惺的关切话:“是啊辛夷,天大的事也得想开点。你还年轻,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苏辛夷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她没有理会王翠芳,只是看着村长,声音很平静:“沈大郎怎么了?”
村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忍,他吧嗒了两口烟,烟雾缭绕中,声音变得含糊不清:“打猎的队伍托人带了信回来。”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王翠芳却等不及了,抢着开了口,嗓门大得生怕半个村子听不见:“人没了!你家那口子,在不枯山让妖兽给吃了,尸骨无存!”
“哎哟,那后生看着那么壮实……”
“我就说那不枯山不是好地方,邪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