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怕是都睡了。”她说着,决定去敲门。
门环被她叩响时,于安静中发出金属撞击的清脆声音,里面也终于有人回应,“谁啊?”
不是张家任何人的声音!
她心下一惊,立马闪身到先前和寒九霄藏身的地方,脑子里闪过几种可能。
门被人打开一条缝,一个妇人没好气地抱怨,“什么人哪,这大晚上的过来,真是不会挑时辰。”
探出来头来后不见人,疑惑地嘟哝一声,“莫不是听错了?”
旋即,门又被关上。
这是怎么会回事?
桑窈用眼神询问寒九霄,寒九霄当然也不知道,他把身上的东西往地上一放,低声道:“我去看看。”
“你……”
她刚想说你去哪里看,他人已到了张家的院墙边,在她惊讶的目光中利落地翻过去,跳下去时半点声响也无。
夜静得厉害,明月当头照,她却觉得有点紧张,不由屏住呼吸。
约摸一刻钟左右的样子,他总算出来。
“怎么样?”她小声问。
“夫子他们把宅子卖了。”
“他们……”她没往下说,心里发着沉。
张家连祖宅都卖,可想而知是日子已经维持不下去,也不知搬去哪里?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打听是不可能打听的,他们连面都不能露,又怎么可能去问人,但这大晚上的又不知去什么地方找。
忽然有脚步声传来,她赶紧将人一扯,缩回暗处。
来人到了跟前后,却没有再往前走,而是停下来,来来回回地徘徊着,她听着有些熟悉,福至心灵般探出头去。
“琼舟!”
张琼舟正惆怅着,闻声整个人僵住,不敢置信地转身。
她怕他被吓到惊叫出声,跑过去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人往拖回来。他看着她,又看着寒九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口中呜呜着。
“你别怕,我们不是鬼,我们没死,你别叫,我就放手。”
见他拼命点头后,她才松开手。
“赵弃,香君,你们……真的没有死!我就知道……”他没能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哭出声来,语无伦次。“他们都说你们死了,我不信……那双鞋子……”
“先别说我们,你们现在住哪?”
他用袖子擦着眼泪,“我带你们去。”
仨人七拐八拐的,到了一座比张家原本的宅子小不少的宅子的后门,进去后他先让他们在外面等一下,尔后自己进屋去。
不多会儿,张母出来了,一眼看到他们,泣不成声,“香君,赵弃,你们还活着,老天保佑,老天有眼……”
她比几个月前更显愁苦憔悴,紧紧拉着桑窈的手,借着月色打量,“长高了,像个大姑娘了,生了些肉,脸也养好了,……你祖父和你娘在九泉之下,必定为你高兴。”
又转头看向寒九寒,明显怔了一下。
少年身条抽长,月华之下是粗布衣裳都盖不住的出类拔萃,哪怕尽力压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一两分气势,已然足以令人心惊。
恍惚间,她竟有几分不敢认,“赵弃长这么高了……似是变了很多。”